27、暗火流殤(2/2)
頭開始疼痛。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很痛。先天之鼎浮現,上面充滿了裂紋,還伴有一絲一絲的煞氣。
她知道這些煞氣,便是她的心魔。
復仇到底是什麼呢?想想小梵這一路走來,支撐他的不是燕山盜,不是紙鳶,更不是自己,而是那「復仇」二字。
「李玄微從沒把你放在心上。不,他沒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我的脫離掌控,是因為阿離創辦了燕山盜,所以他用生命作為代價,讓你跟我、阿離最親近的兩個人反目。李玄微,你的師傅,是為了報復阿離毀了他苦心經營的局面,要讓他這一世都深陷在痛苦的泥潭裡。當然,阿離現在就不輕鬆,便是再添上一點又有何妨?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
理智告訴她,燕十一的話是真的,否則何以她還沒碰過青蓮燈,燈里就有了她的靈魂烙印?
理智與不敢面對的情感的糾葛,是頭痛的源頭。
倘若這一切是純粹的乾淨的,便沒有這許多煩惱。
是嗎?
並不是,理智告訴她,自定義的不能稱為真理。憑什麼就是不乾淨的?
自我的貶低便是自我的否定,自我的否定,便是自我的毀滅。
「師妹!」
遠處傳來一個焦急的呼喚聲。
她連忙壓制住先天之鼎,收回去,再抬頭時,情緒已完全隱沒。
「大師兄?」她站了起來。
文子卿只有在無人的時候,敢用現在的眼神看著沈流雲,深情而且炙熱,但此刻卻還多了不解與痛心,「我們一派,先天之鼎為重中之重,師妹怎麼讓它染上塵埃!」
沈流雲微笑道:「原就是從塵埃來,如何不染。」
「那就更該摒棄雜念,靜心調養,為日後化聖做準備。」文子卿很是痛心地道,「師妹方才雖然收的快,為兄還是瞥了一眼,已惡化到如此程度,再下去定然是道基殘損,修為不存的下場,連性命都難以保住。師妹,快快清醒過來吧!」
這個人的關心是很真切的,能讓人充分地感覺到暖意,就好像世兄。世兄從小對她關懷備至,沒想到這關懷,是出於她有資格做他的女人。她原以為世兄是蓋世英雄,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這世上沒有什麼蓋世英雄,只有真正愛她的,關鍵時刻願意捨命護她的。
黑山,野人谷外,白狼宮,離恨天。
那麼多的奮不顧身、拼盡全力的影子,都是同一個,便實在很夠了,先天之鼎又算什麼。
沈流雲微微地側了身子,目視遠方,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冷漠,「師兄多慮了,我自有辦法調整。」
文子卿的心倏地往下沉。
遠空盡頭,夕陽落處,忽然衝起一道青色光華。
「一等劍主!」沈流雲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來,「是小梵在灌頂,師兄自便,我去看看。」
心中剎那間有了答案,文子卿無力地站在原地,過了片刻,他回頭望著那個仿佛奔向未來的背影,胸口瘋狂滋長妒意,眼中滿是一種猙獰的暴戾。
「是不是很想要他死?」
一個聲音乍在耳邊響起。他心中一跳,面容迅速恢復人畜無害,緩緩地轉頭一望,故作驚訝道,「原來是龍華大哥,此言何意呀,什麼死不死的?」
徐龍華走過來,意味深長地道:「心知肚明就好,都是聰明人。」他直接從文子卿面前走過去,「有個人想見你,跟我來吧。」
文子卿面色陰沉下去,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
沈流雲到的時候,只看到燕離跪坐在那裡發怔。
「怎麼,灌個頂把你累成這樣?」她走過去挨著燕離坐了下去,抬螓仰望星空。
「姑姑。」燕離的頭順勢挨著她的大腿躺了下去,朝上看著她。「你會離開我嗎?」
「你還是個孩子嗎,問的什麼幼稚問題。」沈流雲道。
燕離翻了個身,把臉對著沈流雲的小肚子,然後緊緊抱住她,什麼也沒有說。
「小混蛋,你還得寸進尺了,起開!」沈流雲有些不自然,掙扎了一下,卻發現燕離不像平常時候那麼樣嬉皮笑臉。
難道遇到什麼事了?
「怎麼了?」她撫摸著他的頭髮問。
「沒什麼,就是剛好想到姑姑,姑姑就來了,便覺得命運對我,也沒有那麼苛刻。」燕離道。
沈流雲道:「命運對你的饋贈,早已超過了個體的平均承受度,如今對你好一些,你就感恩戴德,未免太蠢了吧。」
「那我應該怎麼做?」
「當然是狠狠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