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問經年何許(1/2)
「成了!」
油然的喜悅,從心底升騰起來,在某個瞬間,仿佛靈魂膨脹,與天地融合為一體,竟是超過了破鏡。
劍歌意韻,不再虛無不可見,具象出來,便是青色的光華,並且不單只是發光,由許多數量組成青色蓮瓣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單薄。這些蓮瓣沒入到血脈之中,便將蠢蠢欲動的魔血完全鎮壓住,再無一絲的燃燒感。
今後只要有足夠的真氣,時刻維持住劍歌意韻,黑血咒就不會有爆發之虞,算是把命給保住了。黑血咒是閻浮的一大噩夢,如今終於有了克星。
保住性命,才有日後可言。雖然不知道紙鳶為何突然轉變了態度,但未來可期,保命這麼樣無趣的行為,竟也生動且有意義起來。
若她願意的話,生幾個孩子好呢?
若是生了男孩,取什麼名字好呢?
若是生了女孩,便替她重建大夏皇朝。
想著想著,嘴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揚。
夕陽的餘韻消失了,世界就在這一刻突然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這黑暗毫無預兆地降下來,笑容便僵住。習習涼風拂面,竟有種刺骨的寒意。
黎明前的黑暗,是它最強大的時刻,那麼與之相對應的,越是光明的時刻,豈非越是接近於黑暗?
如潮水般的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他籠罩。
他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雖然他並不需要呼吸也能活下去;但是不能呼吸跟不需要呼吸,卻有著不同的意義。
某一刻,一絲光照亮。
他霍然抬頭,映入眼眸的是深邃浩瀚的星空。
它們仿佛不知自身有著怎樣的魅力,放肆點綴夜空,閃閃映亮燕離的臉龐。
我們總在黑暗中尋求光明,卻總是忽略觸手可及的火焰。
燕離張開雙手,沐浴星光,許久不動,無形的壓力便煙消雲散。
他伸手撫上胸口,龍神戒便散發灼熱, 巨量的信息一下子擠入腦海之中。四面涼風突然靜止,周圍枝葉草木,從黑暗中透發出一粒一粒的光點。
「你終於來了……」
數不盡的光點,匯聚在燕離的眼前,漸漸地凝成一個殘缺不全的女子的影像。她的僅剩的半身,都處於模模糊糊的狀態,在星光的照映下,勉強可以辨認。
「祖師?」燕離試探地發問。因為這殘缺的模樣,實在跟幻象里的白衣女子相去甚遠。
女子似乎點了點螓,「當年本尊隕落之前,確實傳了一脈……我是本尊殘魂,得到遺命,在此等候太白傳人,助其領悟九霄劍宮……」
「弟子有許多疑問,還望祖師解惑!」燕離退了兩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當初初見供奉在白府密室的牌位,他並無多少恭敬,只以為白府滅門與其脫不了干係,很有些怨氣。漸漸才明悟,保護太白傳承,是他們白氏的使命。一等劍主,是繼承了祖師的,自然能夠觸發龍神戒,得到劍心具象。是以父親從小對自己嚴厲,便是清楚自己身上背負著太白使命。
那麼太白到底背負的是什麼?這是迄今為止,最大的疑問。
「我借草木靈氣保存意識,過了這許多歲月……你再不來,我便會消散……速速存思觀想……」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影像也是顫巍巍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
燕離道:「弟子只問一個,太白的使命到底是什麼?」
殘魂沉默了許久,才道:「活下去……」
「活下去?」燕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下去……」殘魂重複道。
「您傳下太白,難道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報仇?」燕離道。
殘魂道:「你想的太複雜了……」
燕離訥訥地道:「難道弟子就只是個被餡餅砸中的幸運兒,不用去做一些譬如拯救世界的大事?」
「你以為一等劍主是什麼,誰都有器量承載嗎……」殘魂道,「你活下去,便總有一日會明白太白的意義……」
燕離道:「弟子明白了。」得到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反倒很多疑問,都變得不重要了。他盤膝坐定,瞑目存思,識念很快遁入虛無,進入到源海。
「你已第三次灌頂,想必龍神戒也已將《九霄劍宮》的根本經義刻在了你的腦海了吧。」殘魂道。
「是。」燕離道。
殘魂道:「劍經到此境是個重要分水嶺,你要切記一點,尋到你的九霄劍宮之前,不可破鏡,否則太白劍氣會毀掉你的肉身……將識念放鬆,我帶你一趟……」
燕離依言放鬆。只覺識念一下子跳出源海,到了現世,回頭竟能看到自己的模樣。有點像是劍魂出竅,他早經領悟到並且實際運用過了,所以並不陌生。
「九霄劍宮,自然要在九霄之上尋找,我時間不多,領你一趟,切記幾個要點……」
「您說,弟子記著。」識念被動拔空而起,往九霄之上而去,沿途因為被殘魂護佑,感覺不到任何不適,跟自己出竅截然不同。
「其一,九為數之極……」殘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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