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麟鳳其采,自形淵岳(1/2)
這殺機來的毫無預兆,眾人大驚看去,只見燕離豎著劍指在門面前,冰冷的劍鋒距他的印堂只有三寸之遙。他淡淡地朝左前方看去,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就看到一個清瘦男子立在一朵奇花之上,其眉目與鳳知年竟有七分相像。
「若接不住,你就沒資格坐這裡。」那男子的身形隨著奇花的搖曳而晃動,伸手一招時,被燕離夾住的劍就飛回去。
「老七!」鳳承武拍案喝斥,「你怎麼回事,招呼不打就動手,算偷襲你懂嗎,贏了也是丟山莊的臉,你以為光彩嗎?還不快點入座,真是,成天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來而不往非禮也。」燕離手上劍指未變,輕一挑,案上一根箸就翻飛起來,隨他劍指牽引,向清瘦男子發出尖銳的破空音,化作一道深黑色的劍光激射過去。
「藏劍……」劍神山莊幾兄妹臉色皆一變。他們都沒想到,燕離居然不用劍器,單憑肉身就能吸收外力。
那一根箸在虛空中剝裂分離,如有無形刻刀,將它雕成了劍的模樣。清瘦男子接住飛回來的劍,擺了劍式,猛向前刺。一方是箸雕成的小劍,一方是清瘦男子的本命劍,二者碰撞,激發了小範圍的爆音,深沉的餘波如潮水般向四面推涌,但並不傷害那些花卉。清瘦男子突覺氣韻一窒,不自主地退了半步,被迫從花上栽落,雖然平穩落地,臉上卻是掛不住了,他低嘯一聲,挺劍遙對燕離,足尖一點,就向高台猛縱過來。
「夠了!」鳳承武臉色一沉,閃身過去攔住清瘦男子,「你越來越不像話了!要切磋等宴飲盡興之後,父親不在,我就是規矩,給我坐著!」
清瘦男子想了想,收劍去坐著,很是孤傲地獨據一張長案,似乎對自己的兄弟也很不屑。
鳳承武轉向燕離懷歉道:「燕師弟多多包涵,我這七弟跟我那父親一個脾氣,眼中只有劍,是個不折不扣的劍痴。」
燕離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鳳承武回了座,高台下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就打了個手勢,使役使女們就從乾坤袋裡取出早已備置的熱騰騰的酒菜,十幾個人排著,魚貫地走上高台。
當第一道菜放在燕離面前時,他肚子裡的饞蟲就直叫起來。擺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方形碟子,不很大,裡頭盛著用濃湯燴的鱈魚卷。
「燕師弟,採薇妹妹,快請用吧。」鳳承語笑著請道,「第一道菜叫深海鱈魚燴,這是漁民今早在深海里捕的,我派了人快馬加鞭去購來,每一條都只取其最優質的部分。湯料里全是名貴的藥材,味道非常鮮美,要儘快用,涼了味道就差遠了。」
燕離暗暗吃驚,這鱈魚近年已極難捕獲,每一條都非常珍貴,而這道鱈魚燴,竟然只取最優質的部分,哪怕是道統的掌教,也未必有這個口福,真是太奢華了。他現在對食物的態度非常虔誠,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放入口中,先覺飽含靈氣的濃香在口腔里炸開,肉卷全不用嚼,一觸著味蕾就化開,如飲醇釀般滑過咽喉,落到肚子裡,立時就覺得暖洋洋的十分舒坦,又有一股真氣在四肢百骸週遊,如同清掃了淤積在經脈里的雜物,感覺一下子輕了好幾斤。
很快第二道菜上來,燕離還沉浸在鱈魚卷帶給他的享受之中,就又迎來一輪味覺盛宴。劍神山莊對於劍道的態度與執著,還有他們的奢華,都讓他印象深刻,並且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有些東西是連有錢也買不來的。劍神山莊在劍州默默發展了數百年,其間蘊藏的能量,足叫人驚怖。
酒過三巡,宴上開始活絡起來。鳳承武笑道:「燕師弟一來,我們幾個兄弟也都有了口福,這些菜我們平日也是不容易吃到的。語兒對此道頗有研究,其實這些菜有一半都是她親手烹製。」
「哥,妹妹做給你吃的還少麼?」鳳承語不依地嬌嗔道。
顧採薇也讚不絕口道:「語姐姐有這一手,但凡有男人娶了你,都是他前世修來的福。」
鳳承語矜持地笑著說:「哪裡,我劍道平平,就只好把心思放在小道上面,常被父親訓斥為雜技。如果妹妹喜歡,不妨就在莊裡住著,姐姐天天做給你吃。」
「師弟覺得怎麼樣?」她看著燕離,眉目間流轉著異樣的風情,為這場宴席她花費了很不少的心思,白日裡在燕離那裡受的氣,仿佛全忘了,像個小女人一樣充滿期待。
「此廚藝已入化境。」燕離做出了評價。
「你喜歡就好。」鳳承語歡喜地說。
顧採薇嗅到了一點苗頭,似笑非笑地說:「姐姐真是獨寵小賤客,下午的時候也是,分明約我在落日居吃酒,我還沒到,你跟小賤客已歡飲多時,眾美環繞,讓小賤客享盡了齊人之福,我替他謝謝你啊。」她這時用暱稱叫燕離,似乎在宣誓主權。
鳳承語怎麼會聽不出,恨得暗自咬牙,面上卻還掛著笑:「採薇妹妹真是,我只說讓你來落日居,我們三個一起說些體己話,哪曾說過什麼吃酒。再說你不是沒有來麼,姐姐跟師弟可是等了你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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