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牆倒眾人推(1/2)
「啊。」曹子君應著。環顧冷冷清清的竹院,苦笑著,「沒想到我們最終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陸鳳心道:「幸虧子固膽大,向掌教師兄提出以戰功洗滌劣跡,如今正魔大戰,正是用人時候,掌教師兄才寬宏大量,讓幾個孩子得以上戰場,積累功勳。」
「他們在戰場上只能執行最危險的任務,我真擔心……」曹子君神色黯然。
「不用擔心老曹,」陸鳳心微微一笑,「連小胖墩都醒悟了,知道生活在怎樣的一個世界,只要肯拼,我們家的孩子,怎麼會比別人差?不多說了,我先走一步。」說畢伸手一召,已長到七尺多高的阿布從天而降,載了她騰空而去。
看著陸鳳心的背影,曹子君不禁回想當初的大嗓門,在心裡默默地想:在劫難下,我們都或多或少地發生著變化,看來磨難不能把人打倒,反而是平靜的生活,最消磨意志。峰主不在了,才明白他從前為我們遮擋了多少風雨。
「主人,是主人回來了嗎?」竹屋裡蹣跚走出一個約莫六歲的女童,撲閃著可愛的大眼睛,往屋外猛瞧,看到是曹子君,大眼睛裡的期待之色就全消了,轉而變作讓人心疼的孤寂。「是子君爺爺,您回來了,芙兒給您請安。」她像模似樣地拱手。
「小小芙真乖,來,這是爺爺給你帶回來的冰糖葫蘆還有燒雞,都是你最愛吃的。」曹子君眼神複雜地看著芙兒,臉上堆出笑意,取出兩個紙包。
「謝謝子君爺爺。」芙兒乖巧道謝,捧著兩包東西走回去。
曹子君看著芙兒落寞的背影,鼻頭忍不住地發酸。他親眼看到這個孩子,越長越小,越長越小,不知請了多少名醫看診,都查不出病因。
燕離被放逐後,眾人都瞞著芙兒,芙兒卻仿佛有所猜測,從來不吵不鬧,只是每當聽到腳步聲,就要出來看,讓人又心酸又心疼。
「唉!」
曹子君忍不住嘆了口氣,正要回自己屋裡休養精神,忽見兩道劍光從竹林上空掠過,他聽力敏銳,不意就聽到其中一道劍光的說話。
「師弟聽說了嗎,那個燕離又出現了,在人界好一陣鬧騰。」
曹子君聽到這話,心臟猛一跳,連忙對劍光高聲叫道:「二位留步!」
倆劍光已飛出數里,又轉回來,在竹屋前按下劍光,雙雙向曹子君行禮:「曹長老有何吩咐。」儘管藏劍峰境遇淒涼,普通弟子看到長老,還是不得不表現恭敬。
曹子君看了看芙兒所在竹屋,揮手撐開禁制,然後才道:「方才我聽到『燕離』二字,你二人在討論什麼?」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道:「曹長老沒看天機簿最新一冊麼,您門下弟子,就是燕師弟,從世界盡頭脫困了,現在在人界鬧呢。」
「真的?」曹子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聲音都打著顫,「真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天機簿已連續報導數日了。」弟子道。
「好,太好了……」曹子君激動地握住拳頭,但是很快冷靜下來。他看出兩個弟子屬於天劍峰,於是又問,「掌教對此事怎麼說?」
弟子道:「掌教正在閉關,還未表態。不過,傳功院的常長老已經向執法院提交『清理門戶』的申請,據說執法院準備派出雷部……」
「雷部!」曹子君臉色一變。
兩人對視一眼,苦笑道:「曹長老,這些消息都是道聽途說,準不準,我們也不知道,您沒其他事的話,我們就先退下了。」
「好,多謝你們相告。」曹子君長出一口氣。
「您客氣。」兩個弟子各自施禮,然後化光而去。
「雷部……」曹子君喃喃自語,「但是掌教還不知道什麼態度……」他猛地做了個決定,平復了心情,向芙兒所在竹屋喊道,「小小芙,爺爺去一趟天劍峰,很快就回來,你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
「放心吧子君爺爺,芙兒哪也不去,就在這裡等主人。」
曹子君聽了心裡頭又是一酸,不過很快精神振奮,你的主人就要回來了,這一回,我拼了不要這張老臉,也要保住他!
天柱山方圓約莫三千多里,此處的里是指十五國時期的「五家為鄰,五鄰為里」的里,按距離單位的里來算,約莫方圓七百五十里左右。但是方圓七百五十里,已經相當於巨鹿境全境。
不過御劍飛行的話,數個時辰就能轉上一圈。曹子君去的地方,卻是天劍峰在天柱山上新建的道場,比舊道場更加氣派,更加廣闊,道場中央,數十個宮殿群圍攏的巨大廣場,足可容納二十萬人吐納。
六載過去,天劍峰的弟子數,也到了十五萬大關,進入到穩健發展的階段。天劍峰的原址,現如今已成了執法院大本營,執法院的勢力也跟著水漲船高,隱然有成為獨立一脈的趨勢。
曹子君沒有閒暇觀察天柱山的變化,逕自到了道場入口,還沒按下飛劍,就聽到一聲暴喝:「哪一脈弟子不守規矩,難道不知道天劍峰重地不可御劍?」
「是我。」曹子君按下飛劍,在入口牌樓顯出身形,對幾個守門的弟子道,「我有急事面見掌教。」
「原來是曹長老。」眾值守弟子看到是曹子君,就忍不住地笑起來,其中一個面帶嘲諷,「曹長老當掌教是什麼人,您說見就見?還有,您在天劍峰道場御劍,擺明了是不將掌教放在眼裡,難道你想造反?」
曹子君目中泛起幽幽冷光:「第一,我沒有在道場範圍內御劍;第二,你污衊一個長老造反,等我告到執法院,治你一個叛逆無道之罪,關你在劍牢七載,看你還敢不敢信口雌黃!」
那弟子臉色一變,連忙陪著笑臉道:「曹長老高抬貴手,弟子說錯話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哼,我要面見掌教,怎麼說?」曹子君冷冷道。
「曹長老,掌教閉關,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呀。」
「既如此,鳳九何在?」
「大師兄在是在,」那弟子眼珠子一轉,捏著腔調道,「不過藏劍峰如今都是戴罪之身,卻是不宜踏入神聖的天劍峰,曹長老如果有急事,可以交付給弟子,由弟子幫您轉達。」
曹子君面色鐵青,他這些年忙碌奔波,完成下派任務,就為了讓藏劍峰早日擺脫影響,卻不知道,現如今天劍峰連門都不讓踏,簡直欺人太甚。
「夠了!讓曹長老進來!」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在牌樓後方的台階上響起來。
曹子君抬頭一看,見是鳳九,心中一喜,也不管值守弟子,逕自走上台階,向鳳九道:「小九,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找你談。」
「曹長老不要跟這些勢力小人計較,請到舍下說話。」鳳九點首,前面引路。
到了一個清靜的院子,鳳九請曹子君在涼亭里坐了,又取出茶來煮,一面說:「天劍峰這些年擴張太快,導致弟子良莠不齊,我幾次三番向師尊勸諫,他只揣著明白裝糊塗,把我給擋回來。」話中透著無奈。
曹子君道:「小九,我知道現在是你比較難的一個階段:掌教正值青壯,天劍峰又時刻在擴張,支持你的長老,多半沒有實權,有實權的,又跟執法院走的近,使你備受掣肘,本該不來叨擾你的。」
鳳九將熱騰騰的茶盞推到曹子君面前:「曹長老哪裡的話,小劍師叔生前待我如同親傳,藏劍峰任何人任何時候來,都歡迎之至。」他這些年經過鍛鍊,雙手已有了些力氣。
曹子君精神一振,道:「既如此,那我就將來意說了。小九可看過天機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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