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冰塊總有融化的時候(1/2)
崑崙山之巔,幽姬一如往常,提著一個食盒徒步上山。蘇北客把她關在籠子裡的時間只有兩個多月,此後她被准許自由活動,但是不能離開崑崙。她清點過山上的崑崙奴,共有三百多個,別苑有二十多個,其中有十多個藏著庫房,裡頭堆滿了珍貴到一定程度的寶物。想想也很尋常,崑崙占了一個界域,就算蘇北客不管事,底下也不敢做手腳。而像靈魂石一類的東西,是沒辦法出現在庫房裡的,那些都換為了金票銀票。
幽姬很快看到了蘇北客,沒有風雪覆蓋,也不再如以往那樣,雕塑似的坐在那裡,因為建了一個避雪的亭子,蘇北客在亭子裡站著,他的目光投落處,恰好就是仙、魔兩界的交界處,光滑而萬載不化的崑崙壁上,永遠只有一幅純白的雪景。她的美眸里透著狡黠,悄悄收斂了氣息,與此方天地風雪融為一體,打算嚇蘇北客一跳。
「你來了。」蘇北客忽然回頭說。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但他的眼睛裡卻藏著笑意,就好像守夜人看到妻子送來熱騰騰的飯菜。
「你一定偷偷用飛劍跟著我,」幽姬佯裝生氣道,「要不然怎麼每次都能識破我!」
「我沒有。」蘇北客道。
幽姬翻了個白眼,埋怨道:「你這顆榆木腦袋,一點情趣都不懂,我這樣說是想讓你哄哄我。以後不給你送飯了。」
「我不會。」蘇北客道。他說起話來總是硬邦邦的,讓人聽不出他究竟是不會哄,還是不屑做。
幽姬生氣道:「那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蘇北客道:「你不能走。」
幽姬大聲道:「為什麼?我被你困在崑崙六年了!六年啊!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你了,非要把我困在這個鬼地方?」
蘇北客的眼睛裡頓時一片灰暗,只是他的表情沒有變化,讓人很難看透他的內心。他有些低沉地說:「離了崑崙,正魔不兩立,你會死。」
幽姬冷笑道:「死了也比被你藏在這裡強!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寂寞了,想找個女人陪你,你早說便是了,我去青樓給你物色幾個,保證讓你欲仙欲……」
「住口!」蘇北客眼神一變,霍然回身去,往石案旁的凳子坐著,又恢復了那雕塑似的狀態。
幽姬把食盒放在石案上,撇嘴道:「這就生氣了?小氣的男人!」她在另一邊坐下,也打定主意不跟蘇北客說話。但她是個好動的性子,怎麼能跟蘇北客這種一坐可以好幾個月都不動彈一下的人比呢?很快就敗下陣來,主動搭話道,「喂,你真的生氣了?我不過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那麼較真幹嘛,我錯了還不行嗎?」
蘇北客一動不動,仿佛睡了一樣。
「身為一個男人,居然要女人來哄你,你過分了!」幽姬憤憤不平地說,打定主意再也不理蘇北客,但她很快又忍不住,總覺得沒有人聲這個地方就冷寂得可怕,「蘇北客,你為什麼要天天守在這裡,哪裡也不去,生活得如此枯燥,難怪你看起來總是很寂寞。」她的激將法沒有生效,蘇北客還是一動不動。
他一生氣就做了個前所未有的大膽舉動:她跑過去往蘇北客的腿上坐下去,然後攬著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說道:「像我這樣一個大美人坐在你懷裡,你不能再無動於衷了吧?」
蘇北客終於有所反應,他的表情仍然沒什麼變化,但他的眼睛裡卻充滿了驚駭。
「你怕什麼?」幽姬看出了這驚駭,知道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敬畏,「聽你徒弟說,我跟一個人很像很像,是不是真的?」她從蘇北客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也明白了蘇北客的敬畏的由來。
倘若你的師父突然坐到你腿上還親昵地攬著你的脖子,仿佛索要寵愛的情人,大部分的人都會像蘇北客這樣反應。
「我抓到你弱點了。」幽姬忽然神秘一笑,然後趁著蘇北客失神,捧著他的臉吻下去。
蘇北客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驚駭地瞪著幽姬,幽姬一面試圖撬開他的嘴唇,一面含糊說:「你不知道跟女人接吻的時候要把眼睛閉上嗎?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蘇北客沒有閉上眼睛,反而用力地推開幽姬,嚴厲地質問道:「你做什麼?」
幽姬就好像剛剛完成進食一樣的貓,慵懶地舔著嘴唇,笑眯眯地看著蘇北客,「你不知道魔族跟人族是不一樣的嗎,我們表達喜歡的方式都很直接,你看看你,長得英俊迷人,又是崑崙掌教,除了冷冷的像一坨冰塊,其他方面都很優秀,我理所當然想跟你親近了。」
「以後不要再做!」蘇北客冷冷道。
「那不行,」幽姬慢條斯理站起來,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裳,「你非要把我囚禁於此,我只能理解為你喜歡我,而我也喜歡你,既然互相喜歡,我應該無條件行使我的權利。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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