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怎奈顯聖屹立(2/2)
眾人從方才對話就有所察覺,但真正見到顯聖的情景,心神仍是震盪不休。楊秋生手腕輕動,這千百滴的真元,又融匯成一劍斬下去……那是仿佛山海傾倒般的驚天偉力,這一劍未落,強壓下的風暴,已將周邊建築摧成廢墟,再一眨眼就粉碎,魂劍峰上千年累積,推翻重建了不知多少次的宮殿,霎時間被夷為平地。
眾人在強壓下幾乎無法睜眼,巨大差距的壓制下,無盡的痛苦紛至沓來,只有臣服或乖乖領受死亡,才是擺脫的唯一途經。
夜青嵐深知此刻決不能露怯,否則軍心立刻就會渙散。她厲喝一聲,不顧軀體承受不住而迸裂濺血,頂著龐大壓力騰空而起,面對幾乎占據全部視線的一劍,「日輪,月輪,魂印……」
她的劍境如同一艘小船在颶風掀起的海嘯面前,毅然決然揚起的風帆……劍光從一半日光輪,一半月光輪里盪出,微弱但頑強地延伸到十丈開外,在她的身後構建成絕美的雙色劍光羽翼。她的七竅都滲出血來,面龐由此被塗染得如同悽慘的厲鬼,與絕美的劍光羽翼形成強烈的對比,她的聲音卻異常的平靜,「為了劍庭,為了魂劍峰,青嵐戰死無悔!」
「劍境,九千浮屠!」
手中劍筆直斬出,劍光羽翼逐層地遞出,一瞬間就進行了九千重的打擊,次第的劍光宛然高塔般堆疊,將那千百滴真元匯聚的一劍定格在半空;就在眾人看得心潮澎湃時,那高塔還是潰散開去,劍境跟著消失,夜青嵐「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直墜落地。
「青嵐!」陸無章一聲悲呼,第一個衝上去接住,見後者雙目緊閉,生死不知,頓時心痛如絞,老淚縱橫,「青嵐,你若死了,我也絕不獨活!」他把夜青嵐交給谷明軒照顧,也一縱到了高空。
陽泉君與上官卿雲對視一眼,跟著騰空,來到陸無章身側,三人互看一眼,就有了默契。
那一劍受了夜青嵐傾力一擊,下落之勢稍稍受阻,給三人創造了時機。
陸無章繼續往上沖,他這一生最精彩的劍式,慢慢地舞起來,優美的劍光隨著劍式呈現,劍境在小範圍里悄悄開放,他就像最優秀的舞者,那些劍光則是伴舞,眾星拱月般,使他成了中心的花蕊。
「劍境,眾人皆醒我獨醉!」他邋遢不修邊幅,身上的衣服常年沾著油污,活像個老乞兒;但他此刻卻仿佛遺世而獨立的翩翩俊公子,說不出的瀟灑倜儻。
與此同時,上官卿雲在下方一些瞑目,很快沉入了他自己的境界:耳聽叮咚的迴響,風聲在九彎十八繞的山谷里吹奏著獨特的韻律。心劍峰以劍勢為主,是以他把周圍想像成了聽音谷,猶如平日裡的練功,自然而然地凝聚出了劍勢。他的劍勢與他溫文爾雅的名字完全相反,帶著一股子烈火烹油般的躁烈,又如同脫韁的野馬,為了自由在草原上放肆地狂奔。
「劍境,回音傳神!」
元神伴隨著強烈的屬於自由的氣息,竟果真化為一匹馬兒,像一股大風般攜裹,追上了前頭的陸無章,使之得以騎乘,快逾閃電。
這還不止,更後方處的陽泉君,手一松,劍就脫手而去,他大聲地向下方的魏舒道:「徒兒看好了,為師這一劍是典籍里絕學不到的,是為『御千山』!」
精妙的多段御劍術,風捲殘雲般,將前二者遺留的劍意「拾取」,很快與前二者合為一體,於是就變成了劍中有劍勢,劍勢里有劍式,幾重劍境疊加,竟是渾然天成。陸無章是劍的載體,為劍的前半部分;上官卿雲是劍的核心,為劍的鋒芒;陽泉君是「御主」,就是握劍的人。
說時遲那時快,三重劍境與那千百滴真元凝成的一劍碰撞在一處,底下所有人的心都被提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陽泉君看起來是三人中離得最遠的,但作為「御主」,他承受的壓力卻是最大的。三人聯手,卻與對方僵持不下。在顯聖的重壓之下,他的軀體也因為承受不住開始迸裂,御使世上最強之劍,卻仍不能突破顯聖一擊,他的心中非常焦急。
「師父!」魏舒咬著牙,恨不得衝上去替代。
陽泉君低頭看著徒弟年輕的面孔,不禁想到失敗的後果,恐怕會被楊秋生斬盡殺絕,他把牙一咬,暗暗告訴自己決不能失敗!
「為了劍庭,為了御劍峰!」他把牙一咬,逆境中出了險招,先御劍脫離,緊跟著又回擊,重複脫離又回擊,如是反覆數次,那千百滴真元凝聚成的壁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大喜過望,怒吼一聲,最後一次御劍,劍光悍然洞穿過去,底下人頓時歡呼起來。
三個首座各自分開,皆元氣大傷地飄落下去,被自家弟子接住。
「不過接住了我父親一擊,你們在高興什麼?」王朗台僅用了一句話,就破壞了歡樂的氛圍。
聯軍臉色全都一變,再去看楊秋生,果見他的身上點塵未沾,顯聖之身,依然屹立於天地之間。
由於過程的艱難,使他們忘記了,千百滴真元的一擊,對顯聖真君而言,只不過是抬抬手而已,跟吃飯喝水呼吸一樣尋常。
楊秋生嘆了口氣,抬劍又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