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省者與世俗的枷鎖(1/2)
「什麼?」燕離大吃一驚。
沈流雲卻又道:「既然發生不少次,為什麼她的肚子沒有動靜?你也到了年紀,該為你白氏接續香火了。」
「她,她會控制受孕……」燕離已經無法思考,只得渾渾噩噩答著。答完才清醒,「不是,姑姑,您搞得清楚狀況麼,她可是李紅妝,外號李血衣,血衣樓的樓主,魔君的大弟子,是劍庭跟龍象山,也就是我們的師門共同的敵人啊。您要我娶她,莫不是燒昏了,說胡話呢?」他簡直快懷疑沈流雲被奪舍了。
「小梵……」沈流雲神色軟化,「就算是那樣的姑娘,只要能親眼看到你成家,我就再也沒有遺……」她忽然驚醒到此前不久才說過類似的話,不禁住口,覺得自己越來越不知足,實在有蛇吞象的嫌疑。
「姑姑,你到底怎麼了?」燕離挪動膝蓋到沈流雲面前,抓住沈流雲的手,「你剛剛才答應過我,絕不會離開我身邊的,可不能反悔。」
「敵人?」沈流雲冷冷道,「什麼共同的敵人,全是浮雲。道庭攛掇那些人把你冤枉,害死紙鳶,終究自食惡果,我只覺得痛快!小梵,你答應我,回去以後,不要再跟他們扯上關係!」
「我……」燕離頓了頓,「我原來以為要死了,未想過此事。姑姑,你這樣顧左右而言他,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沈流雲嘆了口氣,素手抽出來,在虛空輕拂。先天之鼎,慢慢浮現。但其中一半竟已腐朽,充滿了毀滅性的氣息。
燕離驚的站起來:「先天之鼎!怎麼會這樣?」
沈流雲別過頭去,「我的感情與我所修行的道相悖。我罔顧人倫,違背禮法,愛上不該愛的人。我在心底把自己判定成了壞女人,長年累月的自我否定,讓心魔有機可乘。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什麼意思……」燕離顫聲道。
沈流雲回過頭來,已是淚流滿面:「你還不明白?」
燕離忍不住伸手將沈流雲緊緊抱住:「姑姑……」
「我與世兄相識,在你之前,我那時以為對他是傾慕,後來他死了我才知道,我對他從來只有兄妹之情……」沈流雲回憶道,「你還記得你家院子裡那棵樹麼?」
燕離道:「我記得……」
沈流雲道:「你小時候太頑皮,常常爬上去不下來,我擔心你摔壞,每次都哄你。有一次怎麼哄,你都不肯下來……」
燕離接口道:「我說長大了以後要娶你,要你答應我,才肯下來。」
沈流雲推開燕離,又哭又笑:「我剛答應你,義兄就拿了竹條出來,那一次你被打的很慘,但也是唯一沒有哭的一次。」
「我太開心了,以為姑姑永遠屬於我了!」燕離眼眶也紅了。
沈流雲道:「後來你流落江湖,我父親因為白氏之事,鬱鬱寡歡,沒多久就病逝。其時我姐姐剛遇刺,我跟你一樣變得孤苦無依,更沒有能力去找你。」
「我遇到了十一他們,他們對我好極了,比親兄弟還好……」燕離道。
沈流雲道:「我每當想你了,就去廢宅里那棵樹下,看久了,仿佛你在樹上跟我說話。」
「我知道……回永陵後,我每回舊宅,都能看到你站在那棵樹下。我就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
燕離痴痴地看著眼前伊人,弓下腰去,以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鼻尖貼著鼻尖。雙方的氣息都被對方吸入體內,仿佛進行過了溫存,空氣里瀰漫著無法言述的意味。
然而就在唇要碰上唇時,先天之鼎劇烈顫抖,腐蝕加深,往另一邊迅速蔓延。
燕離大驚,連忙停下:「怎麼回事?」
沈流雲哀傷道:「我所修行的道,我的心,都在告訴我這是錯誤的行為……」
「怎麼是錯的,你又不是我親姑姑?」燕離匪夷所思道。
「錯的就是錯的……」沈流雲痴痴地望著燕離,「小梵,我無法說服自己的內心,就像我無法阻止自己愛你……」
「先天之鼎全腐朽了會怎麼樣?」燕離道。
「先天之鼎至剛至烈,一旦腐朽到不能自省的程度,就會反噬,宿主會粉身碎骨……」
燕離心神一震:「難道不能放棄它嗎?」
沈流雲淒涼搖螓:「我若是放棄它,等於徹底否定我自己,屆時我就不是我了。我會變成別人,小梵,你希望這樣嗎?」
燕離立刻搖頭,咬牙道:「姑姑,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先別想那麼多。」
「辦法已經有了。」沈流雲道。
「什麼辦法?」燕離道。
沈流雲道:「接受海雲神宮的傳承,繼承海雲神母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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