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精神有所寄託,方可活(2/2)
小島不斷分解下沉,最後只剩以一棵大得出奇的黑暗樹為中心的幾丈方圓。它由於比較的粗壯,堅持的時間就久一點,但是肉眼可見,惡獄的水仍然繼續瀰漫上來。
二人無力地癱坐下來,相互擁抱著,汲取對方的體溫,以遏止恐懼。
「明明是誕生怪物的母樹,怎麼對怪物沒事,對它卻是致命毒藥?」李紅妝表示無法理解而且憤恨。冷汗打濕了她的身體,幾縷散落的濕發貼在她慘白的臉頰上,她抓著燕離的胸襟用力搖晃,「你說,為什麼這樣?」
燕離聽到了一個不屈從於命運的靈魂,默然片刻,道:「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殺我了。」
李紅妝咬牙切齒,眼神憤恨:「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她的指甲鋒利,深深抓入燕離胸口的肉里,暗紅的魔血滲出來。
燕離掙扎了一下,沒能掙開,這一刻許多記憶浮上腦海,他喘著氣道:「你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有機會出去,幫我告訴他們,我已經死了……」
「我憑什麼幫你!」李紅妝已經無法分辨話語,只本能地發出歇斯底里地尖叫,並進一步殘傷燕離。
燕離道:「挖出我的心臟,吃了它,你就有力氣飛了……」
李紅妝全身一震,顫抖著拔出手來,蒼白冰冷的唇不住地翕動著,試圖撫平燕離胸上的傷口,「不,不要死,你不能死……你聽到沒有,你不能死……」她幾乎哽咽起來,「你死了,我一個人活不下去的!」這個時候,她再也不是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李血衣了,只是一個脆弱的孩子。
燕離抬手撥開李紅妝的亂發,溫柔地道:「我雖然不愛你,我們卻有夫妻之實,無論它是怎麼開始、發生的,我以為男人這時候就要承擔多一些。吃下我的心臟逃走吧,能讓你多活一點時間,也算死得其所了。」
李紅妝忽然平靜下來,認真地看燕離的臉,道:「如果一開始,我們沒有結怨,現在會怎樣?」
燕離道:「我是劍庭弟子,你是血衣樓樓主,正魔對立,我們會進行更加血腥殘酷的鬥爭。」
李紅妝笑了起來:「是了,如果沒有結怨,我就不會有機會了解你,你也不會三番兩次壞我的好事。我忽然覺得,認識你以後,我的世界才算精彩起來,至少從沒有人能像你一樣讓我這麼生氣。」
燕離虛弱一笑:「不要愛上我,沒好下場。」
李紅妝笑道:「我自然不會愛你,只當你是取悅我的工具。」她緩緩地湊上去,吻住燕離。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以此為自由和解放。唇分,她的明眸里滿是迷離色彩,神情妖冶而誘人,像動了情的妖精,「但是我以為,外面是找不到像你這麼讓我滿意的工具的,所以我不走了。」
色不迷人,人尚且自迷,何況色迷人?
「要一起死?」燕離仿佛也跟著忘記了死亡的恐懼。
「你就這點能耐?」李紅妝媚眼如絲道。燕離低吼一聲,用力將她撲倒。
交纏,喘息,歡愉。
然後下沉。
青蓮燈到時,海面一片平靜。船上眾人面面相覷,劉樂天道:「方才爆炸,難道跟燕公子有關?」
「青蓮燈怎麼不動了呢,」羽駿疑惑道,「難道燕公子在海底下?」
「不可能,無論人族還是魔族,落到這水裡,只有死路一條。」蘇星宇無情地打破這個幻想。
「話是沒錯……」流木冰見蹙眉思考。
趙挺指著海面大膽判斷道:「你們看,這裡方才應該有一座島嶼解體沉沒,水裡還有沒能完全侵蝕掉的東西。」
眾人循聲去看,果見海面漂浮著一些不知何物的零碎。
「你是說,我們來晚了?」沈流雲的心禁不住地往下沉。
「只是猜測……」趙挺訕笑。他哪裡敢說燕離死掉了,惹燕十一不高興,小命可就難保了。
就在眾人不知就裡,各相猜測時,海面突然射出一發光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