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愁思暗暗生,誰曾月下煮酒(2/2)
另一邊,刑月看到金身落入般若浮屠手中,拳頭一握,上面便布滿大梵神力,轟然朝著般若浮屠的腦袋砸過去。這個粗魯的老男人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一心只想奪回大法師金身。
轟!
拳頭砸在一個透明的氣域上。般若浮屠的身上浮現出崇山峻岭與驚濤拍岸。這正是她的宏願:山與海。以同等的胸懷接納這世間的善惡。
「浮屠!」善塵一驚,手中無念珠用力一絞,試圖逼退絕流。但是絕流身上燃燒起來,那火焰是殺戮的顏色,粘稠到幾乎液化,不知要殺多少生命,才能濃郁到這個程度,看得善塵一陣一陣心悸。濃烈的腥臭,幾乎要將他熏暈過去。
「你這個惡魔!」他忍不住發出咒罵。
「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絕流陰笑起來,「我可還留了三分力,是你太弱了啊。」
不但善塵太弱,般若浮屠對上刑月,也根本不是對手。菩殊寺的法門就是如此,「宏願」達成之前,不但修為,連肉身也比修行者孱弱,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鬥法中稍微磕碰一下,就會粉身碎骨。
般若浮屠未成的宏願
終究是擋不住刑月的強攻,她奮力撐開刑月的一擊,衝到善塵的靜域裡,一掌逼退絕流,並將金身交給善塵,「善塵師兄快走!」
「不!」善塵沒有接。
般若浮屠嚴厲地道:「想想你身上的責任!我可擋他們片刻,你趁此機會快點逃走,我目不能視,這是最好的選擇!」
「我沒想過能活著回去。浮屠,對師尊說,我已將我驅逐……」善塵將般若浮屠連同金身推向遠方,目露柔光,遠遠地看著般若浮屠,他此刻再不是六年前那個靦腆少年郎,他變得成熟了,並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雙手用力一撐,無念珠碎了開來,迎風漲大,彼此各有去處,同時有無形的線牽連,構築出一個星芒陣。
伏龍教二位宗主才要重新衝上去,就被這星芒陣困住。
般若浮屠滿面悲傷,這個結果她早有所預見,只是無法改變。護送金身回去,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除此以外都可以犧牲。她選擇接受這個更為艱難但幸福的命運,幸福不是因為能活下來或者得到莫大榮譽,而是有人為她的前路披荊斬棘,倘若不感到幸福,又怎麼對得起別人的付出?
「休想逃!」刑月目露凶光,身上紅芒大盛,血殺之氣毫無顧忌地釋放出來,一下子掙破了星芒陣,雙拳各自打出去,「轟轟」兩聲,善塵的軀體就出現了兩個血洞,哼也未哼地栽了下去。
「你們兩個廢物,快點把金身給我追回來!」姬無虞憤怒地破口大罵,沒有金身,他們拿什麼來抵擋金烏真焰,可以直接退兵了。氣勢洶洶地來攻人家,灰溜溜地敗退回去,第二天天機簿上的內容,一定會讓他成為三界的笑柄,這讓他如何能夠忍受?
「到此為止了。」山巔上昆吾忽然說話,同時上半身彎下去,如野獸般四肢著地,他的身體同時發生了巨大變化。
待姬無虞看過去時,只看到一隻巨大的滿身銀色毛髮的狼站在山巔之上,懾人的眼睛再沒有一絲溫和,直如看著一群死物。
「昆吾先生,您不是說不會先動手?」
「現在情況變了。」
「哪裡變了?」
「小菩殊是陛下的朋友,在下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她。」
姬無虞還要說些什麼,突然被人扛起來向遠空飛速逃去。他驚疑不定道:「你們幹什麼?」他然後就看到遠處的山巔之上,已只剩螻蟻大小的小黑點,突然變為一個銀色光點,那光點繼而成為了光環,那光環不大不小,正好將底下的軍隊囊括,然後向前推進。
如同突然出現的一輪清輝,輕輕地推過烈日平原,所有活物便人間蒸發。
姬無虞從此再也不敢直視銀色。
翌日,最新一冊天機簿上寫道:龍皇百萬軍覆沒於烈日平原,伏龍教全軍覆沒,在浪漫銀輝的映照下,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從此人們知道,找誰都不能找昆吾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