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曾少年學慕艾(下)(1/2)
兩個邊境來的土包子,跟每個土包子一樣,不免被天上京的繁華給晃暈腦袋,待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櫛比鱗次的高樓,五光十色的幌子,二人就仿佛落入海洋的砂礫,完全失去了方向。
李苦拿了地圖愁眉苦臉地對比了大半天,最終不得不氣餒放棄。忽見白星仍怡然自得地往前走,他眼珠子一轉,悄悄地往旁邊巷子逃去,但才逃進去沒兩步就驚怖發現,白星又出現在了他的前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這樣,我看到一個老奶奶好像摔倒了,所以我進來看看。」他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其實只要你不再傷害別人,我就不會幹涉你的自由。」白星說道。
「真的?」李苦道。
白星正要點螓,巷子對面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一個大肚子婦人,走不兩步就摔在地上扶著肚子叫喚。她連忙跑上去扶住婦人,「夫人可是肚子疼?」
婦人臉色蒼白道:「疼得厲害,一陣一陣……」
「怕是要生了。」白星立刻對李苦喊道,「快去找一輛平板車來,我們要把她送到醫館去!」
李苦先是皺眉,然後玩味道:「她的事與我有什麼相干?我傷害別人你要管,現在我還要幫你做善事?你已說了不干涉我自由,我現在要走了,你要是分心來攔我,這個女人必然生生疼死在這裡,我倒要瞧瞧你怎麼選擇。」
「這是來自朋友的請求。」
白星的話讓李苦已邁開的腳步停下來,他回過頭看到那張小臉上滿是哀求之色,忍不住問:「你為什麼非要管別人的死活?」
白星道:「如果人人都對苦難袖手旁觀,這個世界就會失去希望。」
李苦想了想,走到街上去攔下一個貨郎,用他身上全部的錢買下了貨郎的獨輪板車,然後推進了巷子。「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認同你,我只是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有你這種人存在,至少不會那麼污濁不堪。把她放上來吧,我已問到了醫館的位置,但你確定不用先找個穩婆?」
「謝謝。」白星感激地道謝,然後將婦人抱上了板車,「來不及找穩婆了,必須馬上準備接生。」
「反正人死了可別怨我頭上。」李苦聳聳肩,推著婦人到了就近的醫館,但是裡頭只有一個藥童,聽說是要接生,就算是坐堂的大夫在也不敢輕易答應,何況大夫不在?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人往外趕。
「我們沒有地方可去了,還請行個方便,借個床位一用。」白星說著抱起婦人就往裡頭闖,藥童大驚失色要上來攔,被李苦凶相畢露地嚇退。
白星很意外地在這個年紀掌握了接生之術,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李苦。李苦軍伍出身,粗手笨腳,把醫館折騰得一團糟,藥童心中憤懣,只覺來了兩個強盜,這樣下去師傅回來了不把他罵個狗血淋頭?於是偷偷溜出去準備告官,正巧遇到一列全副武裝的銀甲衛士,他認不出是宮內禁衛,如有天大冤屈般跑上去一頓哭訴。巧的是,這列衛士的首領不是別人,正是日後將洛京據為己有的霸王姬破虜。
姬破虜聽說有兩個強盜,不由分說帶人沖入醫館,正聞見一聲「哇」的嬰兒啼哭,那是生命降生到這個世上的第一聲強而有力的宣告,充滿了盪人心魄的力量感。經過了解,得知藥童竟然胡亂攀誣,當下大怒,抓來狠扇了幾個耳光。
「接著。」白星熟稔地剪斷臍帶,將嬰兒遞給李苦。李苦手忙腳亂地接住,看到這麼一個小小的生命,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生怕太用力弄疼了她。
是個女孩兒。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打哪來的,幹得真不錯!」姬破虜湊上來,對二人豎大拇指。
李苦冷然道:「問別人之前,不應該先自報家門?」
「大膽!」衛士臉色一變,就要抽刀給李苦來個下馬威,被姬破虜阻止,他上下打量李苦幾眼,然後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叫姬破虜,是個不成器的傢伙,家門不提也罷。為公平起見,只請教二位名字,總無妨了吧?」
「李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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