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她的眼淚(2/2)
李宜修嘆了口氣,伸手跟他擊了一掌,然後幽幽地說:「陛下說的沒錯,燕兄是從來不肯吃虧的。」
燕離微微一笑,正要去推門,耳畔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心毒煙!」
他二人何等警覺機巧,警示聲響起的瞬間,足尖已蓄滿了力道,待警示聲落下,二人已如大鵬展翅,向後一個急掠。
與此同時,那房門驟然被一股強烈的氣勁推開,和著一股異常的香風撲面而來。
但二人落地後卻巋然不動,因為他們已經閉住了口鼻。
兩個黑衣人從房中帶著殺意沖了過來。
這時屋頂上躍落一個倩影,一手一掌,將二人拍飛出去。
「公子快走,我來攔住他們!」倩影道。
話音方落,四面八方都出現了黑衣人。
「翠兒?」燕離一怔。
「燕兄,從這裡突圍!」李宜修足尖一點,直接躍上了屋頂,劍器不知從何處取出,寒光閃爍間,數個黑衣人便慘叫著跌了下去。
燕離跟著躍上屋頂,突然動作一頓,重又回到院中,離崖「嗆鋃」出鞘,劍氣排成一道半圓弧,所過之處的黑衣人盡被腰斬。
「好劍!」李宜修心神微震,脫口而出。
「過獎。」燕離淡淡回應,拉住翠兒的手,縱身躍向屋頂。
翠兒怔怔地看著燕離,離崖散發出來的光,映照在他身上,看起來就好像散發著無限光芒的太陽,在她心中注入無限的溫暖。
「劍名春雪,請燕兄指教。」李宜修目中精光漣漣,手中的劍器迸發出一種光,帶著寒冷卻是即將變暖的光,仿佛殘餘一點清冽的春風,擁有融化萬物的力量。
能發出如此異象者,必是武品無疑。
只見他手腕一顫一抖,便有無數細碎的暗色的劍氣吐出,擊中那些躲閃不及的黑衣人,「砰砰砰」的炸裂聲頓時不絕於耳,殘肢斷臂像下雨一樣。
二人聯手,幾乎沒有一合之敵,很快就突圍逃出了風月莊。
逃到外面,李宜修若有所思地望著翠兒,道:「燕兄,這位是?」
「魚幼薇的侍女。」燕離坦然道。
「果然。」李宜修微微一笑,「難怪總覺得在哪裡看過。不過,她又是燕兄的什麼人呢?」
燕離似笑非笑地望著翠兒,道:「是呀,你是我的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
翠兒突然有些生氣起來,氣鼓鼓地看著他:「公子在狼神塔對我做了那樣的事,難道不想負責嗎?」
「哇哦。」李宜修擠眉弄眼道,「燕兄,看來我們還是明天再討論案情吧,在下就不打攪二位了,先走一步。」
他一走,頓時沉默下來。
翠兒以為燕離生氣了,低著頭,緊張地擰著衣角,囁嚅道:「公子對不起,奴婢太,太放肆了……」
「為什麼要生氣?」燕離忽然低下頭看她的臉。
無論誰被他那雙又深又亮的眼睛凝視,都會不由自主地心跳起來。
翠兒有些害羞地別過臉去:「不,不知道。」
「那是什麼毒。」燕離又問。
「那是妖……」翠兒險些脫口而出,但竟又忍住,臉色先是一白,眼眶跟著一紅,落下淚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燕離道。
翠兒哭著道:「我不能說……」
燕離輕輕地揭下她的面紗,露出哭花了的精緻到讓人窒息的臉,兩撇蛾眉緊緊地鎖在一起,和那雙讓人看一眼就會心碎的眼睛,不知鬱結了多少的痛苦。
他的心忽然間被狠狠刺痛,很痛很痛,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跟我走。」他拉著她就走。
「去哪……」翠兒哽咽著。
「跟我回家,你不是想讓我負責?」燕離道。
走了兩步,翠兒忽然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燕離蹲了下來,把她背了起來,默默地往前走。
灰濛濛的天空像破了一個缺口,止不住的飄落下來的雪花,就好像她的眼淚。
止不住的眼淚串連成珠,每一滴都像最耀眼的水晶,它們摔在雪地上,碎成了更小的淚滴,美好卻短暫;但每一滴更小的淚滴之中,卻充滿了陽光,那是她僅有的美好的記憶碎片。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睡在這裡?」
公子,我有一個秘密。
「會生病的,生病好難受的,你快起來。」
但我不能對你說。
「你的爹爹和娘親呢?」
您還是那樣的溫柔和善良。
「我有饅頭,你是不是餓了,給你吃。」
如果這是一個夢,但願永不醒來。
「你不要擔心,我幫你請了郎中,你的爹爹不會有事的。」
可是我知道不可能。
「你走不動嗎,我背你吧。」
公子,請讓我最後再放肆一次。
「白梵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