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壽(1/2)
這是位於永陵城郊的一所小屋子,燕離趕到的時候,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悲愴的痛哭聲。
「君怡,我的君怡啊……你怎麼不聽爹的話啊……
他走進去,就看到方顯懷跪在地上,肥胖的身軀不斷地顫抖著,呼天搶地地悲號著。
屋子裡的樑上垂下來一根繩子,繩子上吊著一個人,一個血淋淋的女人。
正是方君怡。
燕離只看一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她的全身的表皮,除了臉以外都被剝下來,血跡已經凝固成為暗紅色;她的臉猙獰如惡鬼,甚至於扭曲了靈魂,可見生前的非人遭遇,讓她死後連靈魂都不得安寧。
屋子的角落有一張床榻,從上面的狼藉痕跡不難推斷出,女子生前受盡了侮辱。另一邊有一罐鹽,一根毛竹鞭,一桶瀝青以及架著桶的小灶台。
「君怡啊!」方顯懷忽然一口氣沒喘上來,眼白一翻,便即暈倒過去。
「讓你的手下帶他走吧。」燕離說完,突然覺出一陣寒意,那是殺意,從身旁的李宜修身上傳出來的,驚人的殺意。
不同於殺機,殺意是一種從心而發的情感。
燕離發現他錯了,李宜修不但有過切身經歷,而且刻骨銘心。
從發現屍體之後,李宜修就不曾再說過一次話,現場勘察細節,都由燕離主持。
等到離開小屋,走進一間酒肆的時候,李宜修的臉色才稍稍恢復。
「仵作說,死者生前被用毛竹抽得體無完膚,並澆了鹽水,後用瀝青剝皮。」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酒肆本來要打烊,掌柜的看到又有兩個客人進來,本來想趕出去,但是看見二人身上穿著官服,只得小心翼翼道:「本店已經打烊,二位大人有何貴幹?」
「喝酒,來你們店最烈的酒。」燕離道。
掌柜的哪敢說不,連忙去準備了。
酒上來了,李宜修大喝了一口,憤恨道:「怎麼有人如此殘忍,這種人真是該死!」
燕離道:「我想不單單是為了方君怡。」
他絕不相信李宜修這種人,會為了方君怡那樣的花瓶神魂顛倒。
也許是酒入愁腸,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李宜修抱起酒罈猛灌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出了口氣:「我的母親在我五歲的時候逝世,死法跟方君怡一模一樣。」
還是應了那句老話: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卻有各自的不幸。
「喝酒吧。」燕離也抱起一壇。
一個人失意,已很容易醉,何況兩人。
「對了……明晚家父做壽,燕兄記得來……」
……
燕離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有些痛,宿醉的滋味就連修行者也有些不堪忍受。
從床上坐了起來,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沒想到李宜修的酒量超過他一大截,最後還是被他送回來的。
他雖然還不到千杯不醉的程度,可跟燕朝陽那種立志開酒肆的傢伙一起長大,酒量怎麼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李宜修能壓過他,酒量實在是萬中無一了。
「主人醒啦。」芙兒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盞茶。
「先生說的沒錯,你果然長大了,居然變得那麼貼心。」燕離正覺口渴難耐,欣然說道。
芙兒把茶遞給燕離,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燕離沒有察覺異常,掀開蓋子便喝。他喝茶跟牛飲似的,咕咚咕咚地就喝完了。
直到喝完了,把茶盞放在一邊,才發現芙兒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摸了摸臉道:「幹嘛一直看我,我臉上有花?」
「主人,你好可憐哦。」芙兒充滿同情地說。
「我怎麼可憐了?」燕離翻了個白眼。
芙兒眼眶紅紅的,難過地伸出手,可惜她長得嬌小,有些夠不到,於是挪了挪屁股,這才拍到燕離的肩膀,安慰道:「主人要振作起來哦。」
「我的狀態看起來很差嗎?」燕離又摸了摸下巴,可能發育比較晚,鬍子還只是絨毛的雛形。
芙兒又拍了拍,寬慰道:「主人不用假裝沒事了,人家都知道啦。」
燕離哭笑不得道:「我幹嘛要假裝?你知道什麼了?」
「主人昨晚不但去買醉,連早朝都不上了,肯定是……」芙兒豎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道。
「是什麼?」燕離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芙兒故意拉了長音,然後得意洋洋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被女人給甩了。」
燕離朝她勾了勾手指。
芙兒還以為有什麼獎勵,喜滋滋地湊過去。
燕離一手一面捏著她的臉頰,向兩邊拉長:「只有我甩別人,哪輪得到別人甩我。」
芙兒慘兮兮地說:「嗚嗚……人家也是猜的嘛……」
燕離鬆開了她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壞蛋主人,現在都午時啦。」芙兒揉著小臉頰,氣鼓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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