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朵黑色的幽蓮(2/2)
沈流雲伸出雙手,正好抱住從天而降的燕離,道:「你不怪我?」
燕離道:「怪。」
沈流雲聲音低落,道:「怎麼才能原諒我?」
燕離嘴角揚起:「教我辟穀。」
沈流雲一怔,跟著忍不住的笑出聲來,頓生千種風情。
燕離接著道:「這樣您就可以遠離廚房,天下太平了。」
沈流雲隨手將他摔在地上,挑眉道:「休想。我還有很多拿手菜沒做給你吃呢。」
燕離面如土色,口中發苦,正想繼續努力打消她的意圖,突覺一道銳利的目光,心頭一緊,連忙轉向張懷璧,發現他不知何時拄劍站了起來,正冷冷看著自己。
他此刻七竅流血,衣著凌亂,英俊的臉半扭曲著,眼中儘是通紅一片,像一個輸了全部家當的賭徒。
「他死了。」沈流雲淡淡地說。
燕離這才發現,張懷璧身上氣息全無,所有都是生前的殘留。
姬紙鳶走進來,看了一眼張之洞的屍體,眉頭卻微微皺著,似乎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
「怎麼了?」燕離道。
姬紙鳶搖了搖螓,什麼也沒有說。
「陛下,接,接下來……」一個將領上來請示。
姬紙鳶轉向倉央,不客氣地說道:「諸事已了,你可以回去了。」
留一個荒人在城中,未免多生事端。
倉央撇了撇嘴,道:「小氣,怕我勾引你男人啊。」
姬紙鳶不理他,轉向那個將領,道:「先把張氏一門所有人收押盤問,張之洞關在別處,明日隨朕一起押回永陵。——馬關山!」
「末將在!」馬關山出列。
姬紙鳶意味深長地說道:「由你代替張之洞鎮守容城,別再讓朕失望。」
馬關山忍不住熱淚盈眶:「喏!」
所有人都走了,沈流雲也被姬紙鳶帶回去休養,想來她們還有很多心得要交流,燕離對此只能羨慕嫉妒恨了,誰讓他的真名被鎮壓的無法動彈呢。
曾經輝煌強大的元帥府,只剩下一地的殘垣。
燕離之所以沒有走,是因為這裡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容城總捕頭孫波。
孫波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幅畫。
「武陵圖?」燕離道。
孫波含笑道:「其實我才是霍將軍真正的後人。」
燕離道:「哦?」
孫波道:「因為當年白崇喜把龍神戒交給老師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親眼目睹。」
燕離心中巨震,險些跳起來,用了極大的定力才使自己鎮定下來,「你什麼意思?」
孫波道:「我知道你是白府少將軍。」
燕離強忍著殺意,道:「你怎麼知道?」
孫波道:「斐錢來告訴我的。」
燕離冷冷道:「他怎麼會告訴你?」
孫波道:「一個人只要喝了酒,很少有藏的住秘密的。」
燕離深吸了口氣,道:「你想怎麼樣?」
孫波將圖擲向燕離,道:「我只不過想物歸原主。」
燕離下意識接過,道:「你說它是龍神戒?」
孫波道:「老師托一個叫朱龍的匠師把龍神戒鑄進了一把劍中,依照武陵圖,你就能找到那把劍。」說完轉身便走。
他走出了元帥府,走在空寂無人的大街上,月色仿佛給他披上了一件輕薄的外衣,使他的體型竟然逐漸縮小。
空氣中似乎出現了無形的階梯,他逐漸走向天空,當他身上月色最濃的時候,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明眸鋯齒的小少女。
她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著燕離慢慢踱步回到住處,看著趙啟平迎接出來,看著燕離答應他帶他回永陵,看著趙啟平激動萬分。
她對這一切似乎都很感興趣,不時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現在你已經失去了回頭的路,最終你會怎樣抉擇呢?」
此時此刻,如果從更高處往下看,就會發現,承托在小少女的蓮足下方的,是一朵黑色的幽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