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通政司(2/2)
「對對對,天雲閣不知搞什麼名堂,要不下官也不會麻煩大人了……」方顯懷道。
燕離道:「你知不知道是誰家的?」
「通政使閆大人家的公子。」
通政使就是通政司的掌門,掌內外奏章和臣民密封申訴之件,說白了就是一個投訴箱,投訴什麼都可以,但能不能上達天聽,通政司說了不算,還要看中書省的臉色。
通政司就是一個清水衙門,通政使雖然是府官之首,正三品的堂官,卻沒什麼實權,比京兆尹都還不如;不過,通政司卻有一個職能是別的官署所不能媲美的,那就是:凡帝命政令之事,以為通達下情,奏報四方臣民。
就是說,通政司可以宣布皇帝下達的政令,譬如關防公文,只要有通政司一張紙,天下皆可去得。
當閆立明得知京兆尹和大理寺卿聯袂來訪時,受寵若驚地將二人迎進來,奉茶寒暄,這些都是外話。
寒暄過後,閆立明笑道:「二位大人今日來我這小廟有何貴幹?」
李宜修笑道:「通政布令,上達天聽,如果這裡是小廟,那我京兆府豈不是茅草屋?」
雖然明知道是客氣話,閆立明還是感覺很舒服,對李宜修好感大增:「李大人年輕有為,日後再進數步不是問題,京兆府也不過是臨時容身罷了。」
燕離懶得跟他客套,開門見山道:「閆大人,聽說令郎得了自閉之症?」
「誰說的!」閆立明臉色微變,「犬子不過是用心讀書罷了,怎麼就傳成自閉了?」
「聽說罷了。」燕離淡淡道,「如果沒有,大人的反應為何如此強烈?」
閆立明的神色立刻冷淡下來,道:「犬子很好,不需要二位大人操心,如果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吧!」
從通政司出來,回到馬車上,李宜修道:「閆立明有問題。」
燕離道:「還是大問題。」
李宜修道:「如果是家醜不可外揚,他不會因此轉變態度。」
燕離道:「只因我們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趙啟平道:「不如直接去他家看看?」
燕離道:「那樣容易打草驚蛇,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監視。看來有必要去詩會探探,看看天雲閣到底在搞什麼鬼。」
李宜修道:「我聽說詩會分外場和內場。外場只需要吟誦自己的作品;內場則必須要有請帖才行。我獲過一次請帖,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燕離道:「這還不簡單,搶兩個現成的不就好了。」
李宜修一怔,旋即苦笑道:「燕兄果然是強盜。」
「這可是最高讚譽。」燕離笑了起來。
當晚沒有下雪。
李宜修通過手下捕役得知詩會再開,於是和燕離埋伏在風月莊附近,順利搶了兩張請帖。
但是變裝就有些麻煩了,二人畢竟不是易容大師,能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而太誇張又容易被識破。
最後還是李宜修提議,去蕭閣花費大價錢買了兩張人|皮面具。
一切準備妥當,二人故意分開走,李宜修先進場,過了半刻鐘,燕離才來到風月莊的入口。
守著大門的是兩個壯漢,對一些喜歡渾水摸魚的宵小很有震懾力。
檢查請帖的,卻是一個斯斯文文的青年,坐在一張案後,看到燕離走過來,客氣地站了起來,說道:「這位兄台帶了請帖麼?」
「帶了的。」燕離把搶來的請帖呈上。
青年翻開看了看,遞迴給燕離道:「原來是都御府的王兄,快快請進。」
王鈺,都御護軍參領王勝的公子,這是燕離搶來的請帖的主人的身份。
燕離不動聲色地接過,緩步走入會場。
外場就是一個大廳,內場就大了很多,燕離走過一段長長的甬道,就來到栽滿柳樹的湖岸,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才子借著酒意「詩興」大發,念念有詞像個神棍,惹來對岸佳人們的陣陣嬌笑。
這個地方,也成了他們尋找心儀對象的場所了。
燕離頗覺無趣,就走過湖岸,進入湖岸邊上的假山群。正走著,突聽一個對話聲道:「昨晚我在這裡看到了一個人,你可能不相信。」
「哦?看到了誰,莫不是你的夢中情人方君怡?」
「還真被你猜到了。」
「方小姐在這裡幹什麼?」
「是被人叫過來的,好像是魯大人。」
「哪個魯大人?」
燕離心裡一動,還待聽下去,不料那二人已轉出假山,看到了他,頓時住口不說。
他眼珠子一轉,擺上一張笑臉迎上去:「二位兄台,小弟王鈺,不知可否搭個伴,暢聊美酒佳人……」
他刻意結交,曲意逢迎,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已經稱兄道弟了。
而就在離此不遠的一個閣樓上,馬雲鵬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魚幼薇慵懶的聲音:「什麼事。」
馬雲鵬低聲道:「混進來兩隻老鼠,怎麼處置?」
「用妖顏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