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血腥味(2/2)
燕離面無表情道:「以前是一個人餓,後來是一群人跟著我餓,
說到過往,沈流雲也嘆了口氣,道:「人人幸福的世道是不存在的。」
燕離道:「我並沒有怨天尤人,但有些事情我必須完成。」
沈流雲試探道:「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
燕離點了點頭。
沈流雲道:「我調查過,當年有人偷了先帝的令牌,謊稱是聖旨,由於尚書台的干涉,才導致左鄰右舍沒有向官府報案。」
「我已知道了。」燕離道。
關於復仇的事,他很少跟沈流雲交流,後者只以為他還在調查當中,卻不知道目前動手執行滅門的兇手,只剩下李伯庸一個。
沈流雲道:「我本來不想勸你,因為如果是我遭遇了這種事,也未必會比你好到哪裡去。可現在還是想勸你一句,不要太過於執著仇恨,你小的時候是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我不希望你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你解放了所有奴隸,不止是被荒族奴役的,還有黑山,其實你不知道有很多人感激你,只是他們找不到機會向你表達謝意。你看,你在遭遇了那麼多的不幸之後,心地仍是善良的,只是你不願意承認。我為你感到驕傲。」
這時候經過一個荒僻的宅院,大門前有一棵樹,門前過道堆滿了凋落的枯葉。
燕離看到這一幕,想起了白府,不由停住腳步觀看,只見大門上兩個老舊紅燈籠的中間掛著一幅匾,上書:霍府。
「這裡是?」
「霍將軍的府邸。」沈流雲道,「來時我已看過了,張元帥會定時讓人過來灑掃,還算乾淨的,最近可能戰事頻繁,疏忽了吧。」
燕離忽然低聲傳音道:「我家和霍氏好像是同一時間遭遇滅門。」
沈流雲想了想,道:「不是,前後差了三個月,我記得霍府滅門的時候,先帝擺下酒宴,慶賀新年,隨後容城就宣告失守。」
燕離道:「容城是張之洞搶回來的?」
繼續往目的地走。
「沒錯。」沈流雲道,「如果不是張元帥,現在局勢還指不定怎麼樣呢。所以紙鳶對他非常感激,因為她登基的時候只有六歲,如果不是張元帥替他牢牢守住容城,現如今大夏皇朝的版圖,還不定會變成什麼樣。」
燕離心裡一動,道:「先生和張懷璧是怎麼認識的?」
「我和張世兄是在六歲的時候認識的。」沈流雲攏了攏鬢角的秀髮,罕見的露出了溫柔的神情,「他那時候十六歲,已經是名滿永陵的天才劍客了,有無數的名媛閨秀暗戀他,提親人都要踏破他家的門檻,可惜他都看不上。」
燕離酸酸地說:「就看上您了。」
沈流雲白了他一眼,道:「說什麼呢,我那時候話都說不清楚呢。」
燕離嘆了口氣,道:「有些人只要見上一面,就一輩子忘不了。我看他看別人的時候,就好像劍一樣銳利,可是一轉到您身上,立刻就透著柔情……」
沈流雲俏臉飛起一朵紅雲,稍瞬即逝,若無其事道:「就像你和紙鳶一樣麼?」
「我跟她?」燕離遲疑了一下,「我跟她不合適的。」
「怎麼不合適?」沈流雲道,「我看她對你實在不錯。你被小唐抓走,她是第一個衝出去救你的。我還沒有見過她那麼關心過哪個青年才俊呢。」
燕離心中微微刺痛,喃喃地低聲說:「我無法原諒她的溫柔……」
「什麼?」沈流雲沒聽清楚。
燕離搖了搖頭:「沒什麼。」
這時候來到了張府。
張懷璧現在是張氏的家主,當然就住在張府。
張府的下人都認識沈流雲,所以他們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就到了張懷璧住的院落。他所在的小院非常清幽,平常的時候,也絕沒有人敢進去打擾。
「還請將軍留步。」沈流雲轉身向李如龍道,「世兄不喜歡被打擾。」
李如龍表示理解,道:「我就在外面等恩公大人,您們請便。」
二人便進。
燕離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到一種非同尋常的寂靜,他敏銳的嗅覺已經嗅了特殊的味道,眉頭不自覺地挑起來。
「怎麼?」沈流雲問。
「血腥味。」燕離道。
穿過門洞,遠遠看見一個男子背對著他們坐在涼亭。
「世兄。」沈流雲遠遠喚了一聲。
燕離眼睛微微眯起,血腥味的來源,竟來自於男子。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個男子當然就是張懷璧。
「世兄。」沈流雲臉色已是微變,快步走進亭子,轉到了張懷璧的正面一看,頓時猶如天崩地裂一樣,悲呼一聲,「世兄!」
燕離走過去一看,只見張懷璧的咽部有一個洞,血液已經凝固,業已氣絕身亡多時。
而這個洞,和葉晴脖子上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