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但求一個問心無愧(2/2)
眾皆大笑。
此刻他們的心情是愉快的,輕鬆的,只有站在前排的王川等人,看出燕離表情的沉重。
燕離等他們笑夠了,鬧夠了,才緩緩說道:「黑石部落的三千精銳,還有荒神軍團的副統帥阿扎里,在二百里外,正準備進攻西山營。」
嬉鬧戛然而止,就像公鴨被掐住了嗓子,全場寂然無聲,針落可聞。
愣了片刻後,每個人都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恐懼隨即蔓延。
燕離淡淡地說道:「西山營失守,會有什麼後果不必我說了,我只說一句,在這裡戰死的都是英雄,你們的家人,都能得到妥善的安排,這是當今聖上的承諾。」
一個老兵面無人色地喊道:「都,都尉大人,小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實在不能沒有小人養活,我可不可以退出?」
「可以。」燕離道。
「多謝都尉大人!」那老兵生怕燕離反悔,說完立刻向營門方向沖了過去。
議論聲「嗡」的炸了開來,頓時有數十個萌生退意,正想開口,卻立時住口。
因為燕離握向背後的玄鈞,隨手甩了出去。
咻!
玄鈞化作一道銀光,將那老兵釘死在營門處的柱子上。
營地再一次恢復死寂。
「還有人想退出嗎?」燕離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半點殺意。
所有人卻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哪裡還敢開口。
「你們都以為死定了是嗎?」燕離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燕離又道:「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們有三個優勢。」
王川心裡一動,道:「哪三個?」
燕離道:「第一,火山密道狹窄,三千個荒人集結的速度不快,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布置;第二,西山營本就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我們已知道了敵軍的動向,也知道了敵軍的配置,更知道了他們進攻的時間,難道這不是一個巨大的優勢?第三,我早已派人回容城求援,不出意外,只要我們能堅守五個時辰,就能守到援軍到來,除此以外,早有一個神秘的高手在我們營地,到時她會暗中協助。」
他掃了眾人一眼,道:「現在你們還認為這是一場必敗的仗嗎?」
現在他們總算恢復了一些信心。
但是他們懶散度日習慣了,卻忽略了五個時辰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五個時辰,天已黑了,那時候已是後半夜,這裡的人若能活下來十分之一,就已是個奇蹟。
王川是知道的,但他不能揭穿,以身殉國,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沒有想到來的那麼快。
整個西山營,在燕離的「高壓」之下,像一個設計精密的機關,緊密而高效地運作,在接近黃昏的時候,在最後一波斥候回來報告的時候,終於完成了臨時的防禦工事。
荒人已經抵達山腳,隨時會發起進攻。
這是最新的情報。
燕離已不需要情報,他站在營地左邊的懸崖上,一眼望下去,就瞧見密林被一股黑色的洪流壓過,停在了山腳下。
前面已經講過,西山營建在一個山勢較高的平地,兩邊隆起的峭壁,又是天然的防護,所以西山營只有前後兩個出入口,非常的易於防守。
燕離瞧見為首的幾個荒人正在說著什麼話。
也許是因為西山營反常的安靜,讓他們產生了顧慮。
不過,他們終究不是軍機院,荒人的軍隊,是從來不允許產生畏懼的,所以他們開始向西山營逼近。
「少將軍,您為什麼要留下來?」裴錢來走到燕離的身邊。
燕離道:「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
裴錢來低聲道:「我們死了無所謂,您千萬不能有事。」
「我為什麼不能有事?」燕離道。
裴錢來道:「因為您身負白家血海深仇,也因為我知道您這次回來,必定是為了復仇。」
「你知道得太多了。」燕離冷冷道。
裴錢來慘然道:「我知道您並不完全信任小人,我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會死在這裡,唯獨放心不下翠兒,若您能替小人照顧她,小人死也瞑目了。」
燕離道:「我答應你。」
裴錢來釋然一笑,突然從山崖上一躍而下。
「老裴!」王川在後面看見,想抓住他已經來不及。
裴錢來身在半空,朝著逼近的荒人軍團咧嘴笑:「老子裴錢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說著取出了他的那張短弓,拉弓的手幾乎成了幻影,眨眼的功夫,「咻咻咻」射出去五箭,每一根箭,都精準地射中荒人的眼珠子。
首當其衝的五個荒人,立刻變成一具屍體,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所有西山營的人都看呆了,這還是那個十箭射不中一箭的裴錢來?
隨著血花的綻開,殺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