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盛開在罪的海洋的惡之花(2/2)
張大山前後看了看,一個是效忠的皇帝陛下,一個是小師妹,她們的意志都不容許他再出手。而她們的意志加起來,也不容他忽視。
「陛下,此子不死,後患無窮!」他以盡全力沉著嗓子,著重地強調著。
沈流雲什麼也沒說,走到陳平身後,拔出他背後的劍,對著曲尤鋒的脖子。
她什麼也沒說,卻相當的震人心魄。
「小師妹!」張大山霍然回身,怒目相視,「你為一個外人,要傷害你的師侄?」
事到如今,他已不顧秘密的暴露。
陳平先向著姬天聖揖禮:「卑職參見陛下,不請自來,萬望恕罪。」
然後對沈流雲說道:「沈流雲,你的做法我無法接受,把劍還我,你可以說話,有我在場,保證還給你和你的學生一個公道。」
「陳斤斤你閉嘴。」沈流雲風輕雲淡地說,「在旁邊看著就好。」
陳斤斤如果會妥協,就不叫陳斤斤了,他眉頭微挑,真氣在身上繚繞。
沈流雲在他發作之前閃電般出腳,使曲尤鋒膝蓋一軟,跪了下去。她說道:「曲尤鋒,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替你說?這是你最後的自我救贖的機會。」
曲尤鋒面如死灰,畏怯地看了一眼張大山,忽然大哭出聲:「師傅,我是個畜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小師叔心生邪念……」
「你說什麼?」張大山的臉變得十分可怕。
曲尤鋒再也不敢說下去,帶著哀求看向沈流雲。
「師兄,讓他說完吧。」沈流雲淡淡道,「曲尤鋒,這是你最後的自救的機會。」
曲尤鋒遲疑了一會,不敢看張大山,低著頭說道:「我恨燕離,恨燕離奪走了小師叔的壽命,追殺燕十一的途中,我怕李邕殺不了燕離,於是去堵截,不料重傷了小師叔;後來我……鬼迷心竅,是燕朝陽救了小師叔,我丟了一隻手,又怕師傅責怪,才撒了彌天大謊……」
「畜生!」
張大山快步走過來,重重的一巴掌將曲尤鋒扇飛出去。
曲尤鋒的半邊臉立刻腫得老高,仍忍痛爬起來,跪在地上哀求:「師傅饒命,師傅饒命,徒兒再也不敢了,師傅饒命……」
張大山快步走過去,又是一巴掌。
曲尤鋒的另半張臉也腫起來,仍忍痛爬起來,痛哭流涕:「師傅,師傅饒命,徒兒再也不敢了,師傅……」
張大山抬起的手頓在半空,竟微微顫抖著,這位親身經歷過「鬼神盛宴」的黑暗時代的近百老人,此刻眼眶通紅,憤怒和心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你這個孽畜,你怎麼敢……」他不禁老淚縱橫。
曲尤鋒痛哭道:「徒兒知錯了,求師傅,求陛下饒了我,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張大山最終頹然地放下了手,走到了姬天聖的身前,雙膝著地:「陛下,鋒兒畢竟還是個孩子,請您看在他及時認錯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似乎晃眼之間,真正的步入了遲暮,充滿了悲涼和無奈。他痛恨罪惡,他的一生都在和罪惡做鬥爭。可當事情發生在他頭上時,他選擇了包庇罪惡,和一直秉承的信念相互衝突。所以他無法面對自己。他再也無法理直氣壯地聲討罪惡,因為他自己就是罪惡本身。
姬天聖有些猶豫。對她來說,真相是她所期望的結果。不過,曲尤鋒就算斷了一臂,也還是半個修羅榜高手,皇朝正處在風雨飄搖的時期,不該在這時候損兵折將。可是,如何安排曲尤鋒,就很可煩惱了,繼續留在書院,顯然不合適,還要顧慮沈流雲的感受。
所以她左右為難。
楊安忽然低聲說:「陛下,長平蕭門近來很是不安分。」
姬天聖眸光一亮,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對張大山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判個流放三千里,以觀後效,西北苦寒,就那裡吧。」
張大山也是人精,結合楊安的話,立刻就領會過來,只要曲尤鋒不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不需要多久,就能重新出仕,以他的身份修為,最少也會是一州刺史,雖然比不過監院,總算還是位高權重。
他感激地說:「多謝陛下。」
曲尤鋒大喜,連連磕頭:「多謝陛下,多謝師傅。」
「你們在擅自決定什麼?」就在這時候,一直被忽略在旁的燕離忽然開口。
「大膽。」楊安捏著嗓子道,「燕離,你雖洗清了嫌疑,但你救助異族奸細之事,罪證確鑿,此處安有你說話餘地?」但對上燕離眼睛,他立刻就渾身哆嗦起來。
毫無預兆的,燕離突然沖向曲尤鋒,如同移動的死怨之力的狂潮。
包括曲尤鋒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因為沒有人認為燕離敢在這時候出手。
嘭!
曲尤鋒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被一拳打成漫天的血雨。
燕離沐浴在漫天的血雨之中,滿臉的冰冷邪惡:「把我的不吉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