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方夜譚(1/2)
「此『薄責己而厚望於人』之言,倒真像你說的。」姬天聖仍舊頭也不抬。
「沒想到你對我如此了解,莫非已愛我無法自拔?」燕離在案前坐下來,左手托腮,笑嘻嘻地看著她。
姬天聖不為所動,道:「朕是皇帝,你是強盜,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話是你說的,又回來幹什麼?」
燕離眨了眨眼,道:「我記得是你派人請我回來的,難道我記錯了?」
「我請我的,你走你的,有什麼相干呢?」姬天聖道。
燕離頓時語塞,過了會兒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朕就強詞奪理了,你又待怎的?」姬天聖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
「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你說呢?」
燕離誇張地說:「你生個氣,跨度長達半年之久,而我居然還能安然無恙,太不可思議了!」
姬天聖淡淡說道:「不需要試探,朕不會告訴你原因。」
燕離攤了攤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要離開永陵一段時間,需要你的批准。」
姬天聖似笑非笑地說道:「朕下了旨,都沒能攔住你,還需要朕的批准?」
「我不跟你繞彎子。我得到了冰魂幽露的線索。」燕離道。
姬天聖的目光有神,仿佛有極大的穿透力:「朕發動了大量人手,也沒能找到,你是怎麼找到的?」
燕離笑而不語。
姬天聖蹙眉,然後平復,道:「朕能放心交給你嗎?」
燕離沉聲道:「賭上我的性命!」
語聲鏗鏘有力,讓姬天聖不自主的信服,她不由得閉上眼睛:「這不像你。可是朕很慚愧,小姨的命運……」話猶未盡,卻住口了。
燕離眼看她眉頭深鎖,不知心中有多少鬱結未了的事,沒來由的感覺一陣陣心疼,想到她才從容城戰場回來沒幾天,眸光不由得軟化,柔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姬天聖擺了擺手,「朕批准了。小姨的命運,就拜託你了。」
……
燕離從聖世宮裡出來,心情反有些沉重。相比起突如其來的為她排憂解難的無法遏制的衝動,他更無法理解自己的感情。
他站在橋上,聽著汩汩的水聲,抬起頭,眯眼看太陽,張開雙手或許就能擁抱它的熾烈,卻註定灰飛煙滅。
自嘲一笑:「你有什麼資格談愛。」
繞著演武場回書院,在踏進書院前的長長的階台下,停著一輛馬車,車夫竟是連海長今。
燕離走過去,調侃道:「連海兄很有意興啊,你要真喜歡,我正缺一個專職車夫。」
連海長今苦笑道:「燕兄,在下也是無可奈何,聖旨讓我護送小菩殊回幽州。」
「回幽州?」燕離一怔,「好端端的回去做甚?而且還讓你護送,難道會有什麼危險不成?」
「不止在下,還有衛尉司的虎校。」連海長今道。
「連衛尉司也出動了?」燕離吃驚道,「是哪個虎校?」
「指揮使之子,劉承風大人。」連海長今道,「天驕榜排名第九,與沈教習同屆。」
「發生什麼事了?」燕離詫異地說。
連海長今一臉的諱莫如深,搖頭不語。
這時階上飛下來兩道身影,是般若浮圖和小春。
般若浮圖攬著小春,一縱便三五階,飛快來到馬車旁,向連海長今道:「麻煩連海公子了。」然後並不看燕離,直接上了車。
「劉承風大人已在城外等候,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連海長今點了點頭。
「等一下!」燕離叫道,「敢問居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春從車窗探出小腦袋,沉重地搖了搖頭:「你不要問了,小姐心情不好。——連海公子,麻煩你趕車吧。」
「嗯。」連海長今應下,轉向燕離道,「燕兄,告辭。」
馬車徐徐起步。
燕離滿腹疑思,轉身就見馬關山從階台上走下來,便迎上去:「幽州出了什麼事,你應該知道。」
「我是知道,又為什麼要告訴你?」馬關山哂笑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冰魂幽露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呢。」
燕離直接舉步越過了他。
「你相信嗎……」背後卻又傳來馬關山的聲音。
燕離停住腳步。
「柳林禪院一夜之間,滿門死絕,這種天方夜譚,真實的發生了。」
……
彩雲坊,錯落而龐大的庭院,頗有深深深幾許的勢頭。
獨屬於花魁魚幼薇的院子,不單是這一幢,周邊的院子也都是禁區,所以哪怕翠兒跪了整整一天,也不會有人來看她出醜,這是她惟一的安慰。
腿腳早已是麻了,可是不敢起來。
「你還不起來麼。」魚幼薇從閣樓上下來,身後跟著別一個侍女,不蒙面,長得十分小巧娟秀,但她眸子裡的光,卻仿佛殺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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