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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能因善行無果而不行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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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燕離仍然一無所獲,頹然地走出書屋,陽光已很刺眼,不由得抬手擋住。

般若浮圖做完早課出來,輕聲道:「我讓小春煮了粥,一起吃吧。」

「居士吃吧,我不餓。」燕離搖了搖頭,一徑向外走去。

「什麼嘛,真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小姐別理他!」小春托著一個蠱從伙房出來,氣鼓鼓地說。

般若浮圖向她搖螓笑了笑,然後對著燕離的背影說道:「燕公子,古書有存在的價值,卻未必真能找到答案,有時官府記載的奇聞異事,還更玄奇。」

燕離腳步一頓,道:「多謝居士指點。」

昨日是休學,才有功夫養養玄鈞,今日又是周輪起始,由沈流雲教授心法、掌法以及近身格鬥。

可是去了學舍,沈流雲沒來,換了個臨時的內院教習。實際上內院如今也只剩下四個人,臨時的內院教習能教他們的實在不多,有教等於沒教。眾人於是有些無精打采,那教習講的也甚是尷尬,巴不得趕緊結束。

燕離好不容易挨到下學時間,便往流雲小築走,只見院外的門都緊閉,他輕輕一躍,就躍過了院門,臥房的門也是緊閉,正打算上去敲門,就聽到裡面有對話的聲音。

「師傅,最後一次了,弟子不願以這副面貌渡過最後的時光。」

「怎麼可能呢……為師調配的還魂丹,也失去了效用……看來為師還是井底之蛙,你付出的代價,遠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然後是深深的嘆息,還有真氣的波動。

燕離沉默著席地而坐,耐心等待。他知道沈流雲的老態是被一個神秘人物用不知名的法門變化的,但維持時間不很長,隔一段就要重新施法。

雖然聲音很是耳熟,但他從始至終都沒見過這個神秘人。

不很久,裡面的真氣波動停住了,一如既往的,那個神秘人物的氣息消失不見。

燕離知道他走了,便推門進去,見沈流雲坐在梳妝檯前梳著頭,一面從銅鏡里打量自己的顏容,帶著眷戀之色。

「小梵,你不知道進別人房間要敲門嗎,太沒禮貌了。」

「感覺怎樣?」燕離道,「以往您每次都會有一段時間的不適應。」

「已經沒什麼感覺了。」沈流雲微笑著說,「或許,我的時間早就停止了,至今不肯閉眼,還是放心不下你。」

「雲姑姑!」燕離牙關緊咬。

「過來。」沈流雲轉過身,朝他招了招手。

燕離走過去,蹲在她的膝前。

沈流雲屈指在他額上一彈:「看看你,眼睛裡充滿血絲,昨晚又沒睡吧。」

「疼。」燕離輕喊。

「還知道疼,那就還活著。」沈流雲輕輕地撫平他的眉頭,「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姑姑都沒放棄,你就一臉悲傷難過,好像我已經無藥可醫。」

摸了摸他的頭髮:「乖,姑姑不會阻止你悲傷難過,若姑姑真的不在了。但是,不允許沉溺,最長就一兩天,你要學會適應,『失去』本就是每個人所應該掌握的。所以你悲傷難過的時間只有一兩天,現在用了,真到那時候怎麼辦?姑姑還活著,你就不能來點花樣逗我開心,這豈非你最擅長的?」

燕離鼻頭一酸,連忙抱住她,把頭深埋。他不允許自己再軟弱下去,還有很多的事情沒做。重新抬起頭,復又恢復堅定:「我說過不會讓您死的!」

沈流雲一怔,旋即笑著點頭,柔聲應道:「嗯,姑姑相信你。」

離開流雲小築,燕離直奔浮萍園,連小春的白眼也視而不見,逕自鑽入書屋。

般若浮圖正在看書,聽到腳步聲便知是他,道:「欲速則不達,燕公子已經連著兩個晚上沒閉眼,小歇片刻為好,不然拖垮了身體,沈教習就真的失去希望了。」

沈流雲的境況,瞞不過有心人,更何況同為教習的般若浮圖。

「居士有心了。」燕離只是搖了搖頭,然後目光在書架上掃視挑選,時間不多,只能看一些可能有線索的書。

小春適時端著一盞茶進來,沒好氣的說:「小姐,我真搞不明白,您的好心好意,老是被人拒絕,明知道別人不會接受,您為什麼還要做多餘的事呢?」

般若浮圖笑著道:「不能因為善行無果而不行善。」

小春很不服氣,卻知道自己辯不過她,索性轉身離開,並低聲咕噥:「沈流雲不就是教了你一點東西麼,犯得著要死要活,天天往這湊麼……」

燕離沒心情跟小姑娘計較。這時看到角落裡放著一本很殘破的紙質書,他走過去抽出來,只見封面上寫著:天啟紀事。是一個叫劉嵩的人所著。

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天啟紀事》聽著就很有些大氣,不知為何蒙塵至此。

翻開扉頁,上面寫著:狂生紀事,潦草幾筆,書天啟二三事。

前言很有些漫不經心,就沖這態度,他的書就不可能被廣而推之。

第一頁寫著:廣源十八年,慶皇帝駕崩,舉國哀戚,武皇登基,改年號天啟,時年武皇十七,廣獵天下美男,充入後宮,荒淫無度,怠廢朝政,中書僕射傅盛元,中書舍人劉文通,知事舍人劉進等諫言未果,被處縊刑……

燕離知道武帝早年很乾了一些荒唐事,沒想到竟荒唐至此。現今史書都沒有記載,原來不是史官不用命,而是不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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