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人的斧頭(2/2)
船主黑鬍子及其他船夫都被按在船頭附近跪著,個個都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燕離往船外掃了一眼,發現是一個相對窄小的河道,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林地;但是沒有發現讓船停下來的東西。
他心裡有些疑惑,這些水匪怎麼讓船停下來的?
正想間,忽被後邊一個水匪用力推了一下,「走快點,幹什麼呢拖拖拉拉!」
燕離佯作一個踉蹌,低頭的同時,目光同時向後一掠。這一眼卻讓他眉頭微皺。
不動聲色地來到桅杆處。
「唉,人生已多艱苦,好不容易騙……咳咳攢了點錢,又要打水漂了……」
方才站定,便發現那個道人和小姑娘已經在了。
燕離發現,道人雖然苦著一張臉,但眼神之中,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之色。
這時候,一個似乎是首領的男子走過來,喝道:「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自覺一點!還有你,道士,看你賊眉鼠眼的樣子,一定沒少騙人,今天老子就黑吃黑一回,快把騙來的財物交出來!」
道人又恢復了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正色道:「貧道乃是黃天師一脈,沾不得銅臭,善人切不可胡言八道,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說的話都會成為呈神證供,怕少不得……」
「去你娘的!」首領大怒,飛起一腳踹向道人。
道人驚恐疾退。
首領一腳落空,面上掛不住,冷哼一聲,運轉元氣,落地一個迴旋,兇猛地抽向道人。
道人大叫一聲,突然把他身邊的小姑娘推了出來。
砰!
小姑娘和她的巨斧一起被踹飛出去,撞到一側的護欄上。
眾皆驚呼。
王千帆哆嗦著悄悄地隱藏到桅杆後邊。
燕離眉頭越皺越深,瞥了一眼小姑娘,正見她痛苦地弓起了腰,小小的身體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著。
「呸!」那首領朝道人身上吐了一口痰,「懦夫,關鍵時刻拿自己的徒弟做擋箭牌,還說自己是什麼黃天師一脈,我看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那道人被吐了唾沫,也不敢反抗,苦著臉自言自語:「人生有十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窮苦,愛苦,恨苦,怨苦,愁苦,求不得苦……」
那首領應是一品武夫,受了一品武夫一腳,小姑娘居然沒死。
她似乎終於緩過氣來,慢慢地回到了道人身邊,從始至終都沒吭過一聲。
「看什麼呢,趕緊拿錢!」一個水匪把刀架在燕離的脖子上。
「這是一個舊的航道吧。」燕離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那水匪臉色一變,厲聲叫道:「說什麼呢,快拿錢,不然割了你腦袋!」
「把它給我!」
燕離正想說話,身後也傳來一個厲叫。
扭頭一瞧,只見一個水匪正在搶奪小姑娘的巨斧。
小姑娘瑟瑟地抱住巨斧,拼命地搖頭。
在一眾充滿同情的目光之下,那水匪停住了強搶的動作,走向道人踹了他一腳,「臭道士,快讓你徒弟把斧子交出來,不然我就把你扔下水去!」
小姑娘望著道人。
道人道:「給他們吧。」
小姑娘低著頭,終於還是鬆開了斧子。
那水匪冷笑著去接,當他握住斧子的一剎那,臉色突然巨變,然後就好像有千鈞重,他握不住斧子,整個人被斧子拖砸在地上。
斧子落在甲板上,居然砸出一個大坑來。
「你行不行啊?」一個水匪嘲笑道。
那水匪臉上一怒,用出了吃奶的力氣,竟然還是沒能抬起斧子。
「見鬼了!」他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斧子好像活過來了一樣,突然懸浮而起,斧刃上的崩口驟然裂開,居然變成了怪物般的大口。
然後,在那水匪目瞪口呆中,一口咬掉了他的半個腦袋。
鮮血向四面噴射,屍體倒了下去。
斧子重又恢復原狀,掉在了地上。
場內一片死寂。
直到小姑娘跑去重新抱起巨斧,眾人才如夢方醒,紛紛驚叫著向後退去。
道人慢條斯理地爬起來,拍了拍衣服,風輕雲淡地道:「早就告訴過你們,貧道是正宗的黃天師一脈,降妖伏魔才是吾輩之責。看到這斧子沒有,就是貧道降服的妖魔之一,凡人是不能碰的,一旦它吸了人氣,就會衝破封印作怪。」
「那為什麼你徒弟可以?」一個人驚悸地道。
道人淡淡地道:「我替她加持了金甲神符。」
「少他娘的扯淡!」那首領喝道,「不就是件特殊的寶具,還敢在我這裡裝神弄鬼!」
燕離忽然道:「我看裝神弄鬼的不止道士一個。」
那首領霍然轉頭,死死地盯住燕離,「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