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銀月山莊(1/2)
對此,董青父子更為緊張,穆東風道:「銀月山莊大名,我等久已仰慕,無論如何請這位管事大人通融通融。」說著湊過去,如法炮製,塞了張銀票,不知是否不願輸給燕離,竟也是張五百兩。
燕離眼尖 心裡冷笑。
「管事?」那管事模樣的人嘿然一笑,大方地收了銀票,卻仍然不肯放行,道,「你等須知銀月山莊是什麼地方,用你們那雙渾濁的眼睛瞧瞧……」他指著排列在牌樓外的豪華馬車,「這裡來的都是王公貴族,販夫走卒也來瞎湊什麼熱鬧?」
「你!」穆東風氣壞了。
「你什麼意思?」董青的臉沉下來,如果不是展沐拉著他,早就發作了。
「急什麼?」管事態度倨傲,鼻孔朝天,「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況且上下尊卑的規矩擺在那呢,什麼時候你們也乘個那樣的馬車,我自會殷勤巴結,在此之前,你們還是先聽聽我的規矩。」
「什麼規矩?」展沐也有些不耐煩。
管事道:「主家正召開宴會,不得擾攘,須等酒宴落幕,各個貴人乘他們尊貴的馬車離去,你們才能從後門悄悄入內,一睹山莊風采。」
這話眾人是聽明白了,就是宴會結束他們才能進。
然而問題是,調查的核心就是這場宴會,難說不是奴隸交易大會,要抓個現行,朝廷的大軍才好動作,等宴會結束,黃花菜也涼了。
「這位先生請了。」燕離這時候開口了。
他本可冷眼旁觀,畢竟調查奴隸交易與他利益不合,成與不成,他都沒有損失,責任總不可能讓他一人來背。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有話說?」管事目光微移。
燕離笑道:「是這樣,我等與東家非普通僱傭關係,亦師亦友,亦兄亦徒,這天外有火的酒方,乃是我等聯合研發,按理售出之後,我等都有份子,這價格的商談,自然要在場旁聽,以示東家公平公允,避免生出嫌隙。還望先生行個方便,讓我等隨行在側,絕不大聲擾攘;您看我像是個吵鬧的傢伙麼?」
「嗯,你這娃娃說話還算得體。」管事目露讚賞,「不像其他幾個,放屁也不香。嘿!求人哪有這樣簡單?」
董青目露寒光,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個混帳東西,平時看到,哪會容忍,早就一刀劈做兩片。
「好吧好吧,我就做這一回主,都跟我進來。」
管事頭前走路,眾人心裡一松,連忙跟了上去。
這牌樓之後是幾百步的青石板路,兩側載著青松,盡頭是長長的白玉台階,細數有九十八級。
這點細節不可疏忽,要是九十九級以上,就有妄自尊大,目無帝君的嫌疑。
展沐暗「呸」一口:真是個滴水不漏的狐狸。
登上台階,又見一座牌樓風光聳立,左邊立著丈高匾,書就:自古身家性命事。——右邊立著丈高匾:豈付帝王將相中。——牌樓間中與眾不同,是條橫批:真是可笑。
展沐又是暗怒,這粗俗的筆墨,赤裸裸地表露其主暴發戶的嘴臉,其中被譏諷的,可不就是他這樣的「走狗」,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使查不到證據,回去後都要狠狠參他一本,滅滅他的威風不可!
雖然做了定計,可又哪能預知,他的生命之火,將在今夜此地,如星隕般滑落天際,自此歸於虛冥。
穿過牌樓,可見層級分明的青石小徑,直通往那一片片的燈火輝煌。
星輝燦爛,夜色下是無數雕欄畫棟的雅閣、庭院、殿宇,櫛比鱗次、錯落有致地掩映於薄霧中;大部分地方燈火通明,宛然不夜城。
事實上,銀月山莊就有「城中城」的稱謂。
管事道:「主殿正在舉行歡宴,老爺暫時抽不開身,爾等在茶廳等候。此處禁衛森嚴,到處都有好漢把守;要是亂闖亂撞,管殺不管埋,都給我記住嘍。」
那一片片燈火輝煌中,其中一處最大的殿宇,隱隱傳來放肆的喧囂,好似有無數的人在那裡作樂尋歡;放開了欲望的韁繩,任它馳騁於歡愉的原野;在那裡,人們赤身裸體,大聲歌唱,沒人管束,無人指責,每個人都比另一個更大膽狂野;即使通宵達旦,也還嫌不夠,恨不得太陽永不升起。
「要有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在那裡喝上一杯醉生夢死的瓊液?真是令人艷羨。」燕離驚嘆道。
「你以為那些是什麼?」管事忽然譏笑一聲,用一種尖酸的聲音道,「尊貴的客人?高高在上的官爺?權利的代名詞?哼哼,都不是,只是一灘灘移動的肥肉,一個個欲望的奴隸,一縷縷腐朽的靈魂;只有找樂子這方面,我承認他們是權威。」
茶廳不大,鋪著紫荊花圖案的毯子,七八個座位,五人各自分坐。
管事早已離去,幾個小廝在旁伺候,只怕更多的是監視。
「還等什麼?」穆東風很著急。
展沐做了個「殺」的手勢,眾人齊齊動手,無聲無息殺掉了小廝,避免他們發出動靜。
「目標地點毋庸置疑,直接過去看看他們在弄什麼玄虛。」展沐是此行首領,老練下達指令。
眾人攀上屋樑,輕輕揭去頂上屋瓦,魚貫而走。
燕離落在最後,拉了一把燕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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