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人心鬼蜮,難逃乾坤在握(下)(2/2)
捕役也不敢問做什麼用,忙應命道:「小的一定替您辦妥。」
唐桑花的心裡不知怎麼的一寒,不由自主地看了燕離一眼。
出了京兆府,她忍不住開口道:「你要油鍋做什麼?」
「我說洗澡,你信嗎?」燕離笑著說。
「鬼才信你!」唐桑花撇了撇嘴,「不想說就算了。」
她罕見地沉默下來。要換做往常,早就利用各種方法來「逼」燕離了。
沉默走了很長一段路,她忽然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不知何時,兩人走入了一條窄巷。
燕離道:「去看看魚公死了沒有。」
唐桑花媚眼如絲,道:「魚公可是一品武夫,還是道上有名的殺手。既然領略了龍魂槍的手段,怎麼可能沒有防備。這麼危險的事,人家才不去呢。記得我救你一次,下次要拿命來還我哦。」
說完,原地留下一聲嬌笑,人影全無。
燕離也不在意,繼續往前走。
可說是去看魚公,其實他並不知道魚公在哪裡,只是隨意在城中亂逛罷了。
這次釋放魚公的決定,做得很倉促,事先也沒有太多安排,被魚公逃掉的可能性很大。
但燕離還是決定要努力努力,用自己當誘餌,引魚公現身。唐桑花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溜走的。否則,在她幫了燕離這麼大一個忙的前提下,沒敲詐個幾千兩,哪會罷休。
可魚公不愧是排名前三的殺手,完美地執行了殺手的信條,在沒有把握之前,絕不會出手。所以燕離直逛到黃昏,都沒見到他出現。
這樣一個殺手,既然隱忍在暗處,對於被他盯上的人而言,無疑是一種煎熬。
試想想,在不知他何時出手的情況下,每日都處在提心弔膽的焦慮當中,睡覺吃飯都不安穩,怎不讓人備受煎熬。
魚公是沒引來,卻引來了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這是一處偏僻的陋巷,距離西市有兩個坊那麼遠,實在是殺人滅口、報仇雪恨的好地方。
燕離進入巷道時便已察覺。那人就站在另一頭的巷道口。
燕離很熟悉他的眼神,那裡面充滿著無窮盡的憎惡。
光明似錦的前程毀於一旦,人生直接跌入最低谷,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了。
「喲,逃犯先生,過街老鼠的滋味不好受吧。」燕離微笑著打招呼,「現在你肯定很想剝我的皮,抽我的筋,但我勸你不要這麼做,有埋伏的。」
那人一聽「埋伏」二字,立時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傻傻地鑽入對方設好的陷阱里,頓時漲紅了臉。
紅騰騰的臉龐,那不是羞紅,而是燃燒的怒火。
他一字一字地從齒縫裡吐出字眼來,「我沒有殺蘇羽!」
燕離笑眯眯道:「我知道。」
那人道:「你知道?」
燕離道:「蘇羽是自殺的。」
那人道:「你怎麼知道?」
燕離道:「因為你比他更愛沈流雲。」
那人道:「就這樣?」
燕離道:「他看到你出現的時候,就知道你不可能讓他活著,所以他自殺了。」
那人道:「因為沈流雲?」
燕離點頭。
那人道:「那你明知不是我殺的,為什麼要陷害我?」
燕離笑眯眯道:「死道友不死貧道。你不遭殃,遭殃的便是我了。再說了,蘇先生本來不會死的,只因為你的出現他才自殺。而你本來目的,除了他的命,當然是青蓮劍歌了,所以你才是害死他的人,這怎麼能算陷害。」
「哈哈哈……」那人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連眼淚都出來了。
他說:「我遇到過最厲害的人,也還差你一大截。好像把世上的一切都算計通透了。」
燕離笑道:「你別誇我,我會驕傲。」
「可是,」那人突然不笑了,「有一件事你算不到。」
「哦?」
那人道:「燕朝陽不在這裡。」
燕離道:「他在哪裡?」
那人道:「魚公那裡。」
燕離笑道:「原來如此。我找了他一下午,他卻故意把朝陽引走,讓你來殺我。原來殺手真正厲害的,是借刀殺人。」
「不錯!」那人冷冷道,「這樣,你也算死了個明白,不枉我們師生一場!」
語畢,合身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