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願你得享來世果報(2/2)
穆東風瞳孔驟縮,按住刀柄,運轉元氣激烈抵抗。三品武夫也只能勉強抵擋,遑論他背後的那些人?
轟轟然的聲響中,以元彪為首的一干刑卒哭爹喊娘地摔飛出去,而院門及牆也未能倖免,紛紛倒塌粉碎。
穆東風處在最前方,受力最重,臉色霎時蒼白一片。
終究只是三品武夫,他的刀招雖然直逼一品強度,但在不出手的情況下,情形實在也不能比這更好了。
沈流雲一擺袖袍,淺淡的黃色螢光消失無蹤。
她斜睨一眼大理寺眾人,冷冷道:「還不快滾?」
穆東風強忍一個彈指的功夫,終於還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箭。
他輕咳兩聲,雙目里仍然滿是愛慕,痴痴地看著沈流雲,道:「今次非在下不能盡職,實無力與沈姑娘對抗,想必董大人知曉,也不會因此怪罪,那麼在下便先告辭了!」
沈流雲卻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逕自向主臥走去。
主臥擺設整潔簡易,幾列書架和桌台木榻,就是全部的家什了。
雖然對於一個姑娘家而言,實在過於簡陋,可對於一個看不見的人而言,在擺設上面,實在也沒有必要過多繁複。
此刻般若浮圖正與燕離面對面盤膝,燕離依舊雙目緊閉,但氣色較之方才已好了很多。
般若浮圖檀口不斷啟合,念誦著經文的同時,捻著般若法印,抵於燕離額心,有橙黃色的元氣沿著他的眉心旋繞,與隱隱可見的黑氣相互抵消。
黑氣已是強弩之末,看起來已經是最後階段了。
「小姑娘,這個人是誰?莫不是你相好的?」沈流雲好奇地問。
小春一聽,如同貓被踩了尾巴一樣跳將起來:「什麼?我跟這個混蛋什麼關係都沒有,你亂說什麼……」
沈流雲忍住笑,道:「如果沒有關係,為何要拼死維護?」
小春「哼」了一聲,氣呼呼道:「還不是小姐下的命令,人家才不想救這個臭混蛋呢!」
「嗯,這才是小妹妹你,方才面對我,你可是連話都不敢說呢。」沈流雲掩唇一笑,眼波流轉,雲遮霧繞,如掩仙境,美輪美奐。
小春「啊」的一聲反應過來,俏臉微紅,低聲道:「您,您,奴婢聽過您的名字,您是陛下的姨娘,奴婢太放肆了……」
沈流雲溫和笑道:「不用緊張,我又不會吃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他是誰,以及方才發生什麼事了吧?我很好奇,你家小姐為何要如此賣力地救護此人。」
小春道:「此人名叫燕離,是書院這一屆的學生,具體的奴婢不是很清楚。方才他身受重傷,闖入浮萍園,小姐慈悲為懷,不忍看他落難,才出手救他的。不過,小姐會出手救治他,也是因為他身上帶有死怨之力。小姐最喜歡渡化此類惡人,因為那意味著很多人都會因此得救。」
沈流雲打量著燕離,玩味道:「原來他就是燕離。才來兩天,外院就被鬧得雞飛狗跳,真是個愛折騰的小傢伙。」
「沈流雲,你倒真是越來越有『婦人之仁』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道冷硬如鐵的嘲諷聲。
沈流雲細眉微挑,轉身走出院子,就見本該早已離去的大理寺一干人等,全都躺倒在地,鮮血流淌一地,業已一片死絕。
唯獨剩下一個穆東風,也渾身是傷,半跪在地,如非拄著佩刀,早已支撐不住倒下去了。
就在這些屍體中央,那個自稱曾經是強盜的內院教習蔣長天正緩緩歸刀還鞘。
「闖入後山禁地,若還能活著出去,只會讓人看輕書院,還道禁令只是擺設。」
沈流雲細眉又是一挑,道:「浮萍園是小菩殊的地盤,她才來幾天,我不想讓她沾聞這些臭味,何必要你多此一舉?」
「維護書院規矩,是教習的本分,我可不想被一個忘記本分的女人教訓。」蔣長天說著走向穆東風,看起來是真的沒有打算讓他活著回去,哪怕他是大理寺少卿。
穆東風艱難地抬頭,露出一個慘笑,可是那笑容,仍然帶著許多愛慕,「沈姑娘,我身雖死,思念之情永不腐敗,回歸星海時,我依然會為沈姑娘祈願,只願你獲得世上最純美的祝福……」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沈流雲平淡點頭,道:「願你得享來世果報。」
蔣長天面無表情,正要拔刀時,突地一聲驚雷似的暴喝從山下傳來: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