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2/2)
燕離又喝了一大口,也沒問她要不要,好像知道她肯定不喝,所以懶得問一樣。
「呼啊……」
他的眼睛浮上幾絲醉意,「星漢奪目,卻沒有居士耀眼,居士修的是什麼?」
般若浮圖道:「有情眾生。」
「何為眾生?」
「你,我,他。」
「大梵講究禪功,主仁,無我無神,『我』也算眾生?」
「我若執迷時,惟有我渡。」
「呵呵呵,大梵三境,居士已然貫通,不日將破修真,可喜可賀。」
般若浮圖搖了搖頭,道:「沒那麼簡單。」
燕離大口喝酒,醉眼迷離,「是啊,沒那麼簡單。這世上,又有什麼事情,簡簡單單就能辦到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十分深奧,般若浮圖不懂回答,只好沉默以對。
燕離也沒有讓她回答的意思,自顧自又道:「我對居士而言,是『你』,居士要如何渡我?」
般若浮圖道:「我渡不了燕公子,當今世上,惟有住持可以。」
燕離道:「若驅了邪怨,我會怎樣?」
般若浮圖道:「過往仇恨,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
燕離站起來,狂笑著扛起酒罈,一口氣咕嚕嚕地把剩下的酒全灌入肚中。
氣震雲霄,群鳥驚飛。
此刻的燕離,勢氣磅礴,姿態狂放,真箇魅力驚人。
只可惜坐在對面的是個瞎子。
「哪個混帳東西,大半夜不睡覺,不怕笑成神經病?」
就在這時,隱林內傳來一道輕聲呵斥,未吞盡的酒,險些把燕離給噎死。
「咳咳咳……」
嗆了幾聲,他向著那個方向訕訕地拱手,道:「是在下失禮了……」
林中不再傳來聲音,他才將空壇放在石玉桌上,動作輕緩地拭去嘴邊的酒液,那一雙迷離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又明又亮,竟連一絲醉意也沒有了。
「居士一席話,讓我得以掃清眼前迷茫,不愧是百年難得一見、大梵心經的傳人。」
般若浮圖聽了反而苦笑,道:「他日你若危害眾生,叫我如何是好?」
燕離道:「居士只管除魔便是。」
般若浮圖道:「魔也是有情眾生,魔也並非天生甘願成魔,我若不渡,如何算得上仁道?」
燕離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有感激,有喜悅,沒有迷茫,「我不得不和邪惡殘忍的魔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眾生都要滅我,只居士一人,點亮星火照我前路,我將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而走。
「等等。」
般若浮圖忽將兩樣物件投擲出去。
燕離接過一看,分別是紫竹洞簫與曲譜。
「此簫是我閒時所制,曲譜多是自創,有定心凝神之效。若邪怨發作,不可遏制,或能自救。」
燕離收下,抱了抱拳,無聲離去。
……
晃眼過去兩天。
燕離每天吃飯上課修行睡覺,順帶養傷,倒是沒人再找他的麻煩。
這一天下學,他回到酒樓時,卻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
院內桃樹下,一個青袍宦官似乎已經等待多時。
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來,笑著迎來,道:「燕大人的傷可無恙了?」
燕離道:「原來是華公公,小傷不礙事,公公來找我,可是有新的旨意?」
華公公搖了搖頭,眉宇間隱露擔憂,道:「陛下是讓雜家知會大人,常山昨晚越獄了,他對大人懷恨在心,大人千萬小心他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