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抹深藍(2/2)
空氣里泛起陣陣波紋,一個黑衣人詭異地出現在青年身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我這便取他們首級為大公子泄憤。」
他的雙腳倏地踢踏地面,身形在夜色中幻化成影,急速地沖向了魁梧男子。然後,他的體表處滲出一粒一粒極具質感的白色光點。這正是六品以上武者最顯著的標誌——元氣。
七品和六品是一個分水嶺,差距最大的就是元氣,擁有元氣的武者,可以輕鬆殺死十個頂級武人。
「受死!」黑衣人低喝一聲,便不知從何處拔出一柄短朴刀,帶著淡淡的白光,砍向魁梧男子。
魁梧男子面無表情,他的身上也出現了一粒一粒極有質感的白色光點,在黑衣人驚悸的目光中,他的手往虛空一握,便即出現一抹深藍。
再細看時,卻是一柄長槍,槍身是罕見的深藍色,槍頭流轉著火紅螢光。
宛如蛟龍出海,長槍快如閃電般地劃出一道赤色匹練,「嗤」的悶響,黑衣人的心臟便被洞穿。
矮胖青年嚇得亡魂直冒,調頭就逃。他埋頭沒命地逃,突然一抬頭,瞧見了燕離,臉都嚇綠了,就好像見了鬼似的。
「誤會,誤……」
燕離笑了笑,突然探出手去,袖子口處寒芒一閃,矮胖青年的咽喉就多了一道血線,這三個字就成了他最後的遺言。
……
柴府大廳。
柴家大老爺柴剛看著五十左右的年紀,他有一雙極為懾人的虎目,絡腮鬍,身著紫金袍,像叢林裡悠閒捕食的獸王。
事實上,四品武者,在青雅集確實可以橫著走了。
他放下手裡的信,冷笑道:「永陵來信說,西涼議和的特使已入宮面聖,沒想到,秦缺月真的退兵了。」
身旁站著個瘦弱的老管家,道:「西涼挑起內戰至今已有十一年,退兵確實出人意料,據說是王霸設計殺死了西涼名將魯啟忠?」
「武神王霸雖然厲害,高居修羅榜第七,但兇手可不是他。」柴剛把信遞給老管家。
老管家看了一遍,橘子皮一樣的老臉微微一變:「燕龍屠?」
燕龍屠乃是燕山盜龍首,整個神州大地惟一敢跟朝廷和西涼對著幹的大盜。有無數人做夢都想喝他血、剝他皮、抽他筋,但卻連他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修為怎樣都不知道。
柴剛微嘲道:「誰能想到,朝廷和武神奮戰十一年都沒能辦到的事,卻被一個強盜頭子給擺平了。對了,你早年也幹過剪徑的行當,對燕山盜了解多少?」
老管家搖頭道:「天下就沒人見過燕龍屠。不過,他麾下三個大統領,我曾經倒是有幸目睹黑騎營大統領——龍魂槍燕朝陽,當時離得太遠,只看到他的寶器龍魂槍,至今都讓我難以忘懷。」
老管家雖看著弱不禁風,實力卻不弱於柴剛。
柴剛還待開口,門庭外的照壁匆匆轉出來一人,小跑著來到廳堂內,氣喘吁吁地說:「老爺,不,不好了……」
柴剛悠然地啜了口茶,道:「慢慢說。」
「大公子被殺了……」
茶具轟然爆碎,柴剛臉色鐵青。
當他來到翠煙樓附近的巷道里時,只見自己的大兒子倒在一灘血泊里,業已氣絕身亡多時了。
「誰幹的!」柴剛嘶啞著嗓子怒吼道。
報信的連忙將過程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大公子死前曾去過翠煙樓,或許問一下那裡的人,可以查到端倪。」
接下來,矮胖青年接觸過的所有人自然都難逃盤問,鹿苑的龜公便是一個。
龜公將矮胖青年與燕離的衝突說了一遍,末了低聲道:「那人被李大家請去青藤院了。」
柴剛帶人直奔青藤院,搜不到人,直接就將李香君給綁了回去。
李香君被綁在柴府大廳的柱子上,雖然內心悽苦無助,臉上卻冰冷毫無溫度。
柴剛道:「你應該認識我,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綁你。」
李香君淡淡道:「難道這就是柴大老爺的待客之道嗎?」
柴剛本是一介武夫,又死了兒子,哪有憐香惜玉之心,森寒道:「我不知道什麼叫待客之道,我只知道怎麼對待婊子!」
他突然走了兩步,伸出手去一扯,「哧啦」一聲,那翠綠水羅煙便成了漫天碎布,露出內里的袒臂月白長裙以及嫩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雪膚。
大廳內頓時響起粗重的喘息聲。
柴剛雖說才死了兒子,但他也是個男人,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李香君遠比他玩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誘人,那完美無瑕的容顏,緊緻光滑的肌膚,不多一分也不減一分的玲瓏身段以及小巧的三寸金蓮,足以讓任何一個正人君子化為野獸。
小腹的火熱突然褪去大半,他抬起頭,迎上了李香君冰冷而且仇恨的目光,那裡面有一團火正在瘋狂燃燒,它明明白白告訴柴剛,若是不小心碰觸了它,就有可能毀滅一切。
莫名的憤怒,驅使柴剛重重地揮手。
啪!
李香君的小臉上頓時出現一個大掌印,火辣辣的疼。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眼眶裡的眼淚落下來,美眸里的怨憤終於不再掩藏。
半年前,從柴紹害死從小照顧她、疼愛她的如玉姐姐開始,她對柴家的怨恨就一點一點積累,直到今日終於爆發:「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定要你柴家雞犬不留!」
啪!
柴剛再次揮手,這下更是加重了一點力道,李香君被打得意識渾濁。
「我先從你身上討點利息,再看看你要怎麼讓我家雞犬不留。」
柴剛獰笑一聲,就要撕碎她餘下的所有衣物,竟是要在眾人面前當場凌辱她的架勢。
「當好人不容易,當壞人也不簡單,中庸持平者,多半又難以出頭。」
就在這時,大廳外走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穿著灰直裾的少年嘆著說:「你們說,這是個什麼世道?居然要強盜來除暴安良,簡直喪心病狂。」
「老,老爺,就是他們!」報信的立刻認出,來人正是燕離二人。
柴剛的動作停了下來,迴轉身來,好整以暇地負手,道:「我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敢找上門來,看來你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燕離笑道:「倒還馬馬虎虎過得去。」
「那就試試,你們到底有幾斤幾兩!」柴剛大手一揮。
「不需要活口。」燕離如是說。
魁梧男子聽聞,海量的白色元氣從他身上暴漲開來,伸手虛握,一抹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