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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強者之所以為強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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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離當然不會停下腳步,燕十一不在這裡他要進去,燕十一在這裡,他更要進去,所以他已經開始向裡面走。

李邕的神情逐漸凝重,他已知道憑他們是擋不下顯聖真君的,尤其這個真君還是個劍修,修的還是舉世聞名的《太白劍經》。但他沒有退縮,他這一生浮華並未虛度,早已在交託忠誠之時,獲得了永久的寄託。他不懼怕死亡,所以他立刻已用了他最強的招式,向燕離撲了過去。

什麼話都已不必說,只有廝殺而已。

「我來。」

燕朝陽嘶啞的嗓音響起,其他人立刻住了手。仿佛是一個輪迴的終點,又仿佛是為了那場未完的決鬥。龍魂槍與銀蛇劍撞在了一起,氣動雲霄。

「殺光他們!」傀儡大王厲聲大叫,她的雙手如穿花的蝴蝶,剎那間已有無數的魂線埋入虛空,但這些魂線突然不知怎麼的一根根從虛空中浮現,就好像失去了彈性的蛛絲,軟軟地從另一頭垂下來,無精打采地收縮著。

燕離已走過去,他身邊的人已攔下了所有的傀儡,他再沒有任何阻礙,從那個大坑洞裡一躍而下。

傀儡大王不是不想阻止,而是阻止不了。她忽然發現這個混蛋男人身邊又多了很多人,很多連她都覺得棘手的人。她實在想不通,這樣一個心狠手辣又薄情寡義的臭男人,為什麼身邊總是有那麼多人肯豁出性命去幫他。

她當然想不通,因為燕離從來沒有要求過別人為他拼命,這些人也正是為了自己在拼命。她眼睜睜看著燕離從她旁邊走過去,只因為她的魂線突然都失靈了,她本來很有信心,別管燕離是真君還是寰宇,只要魂線一注入他體內,其生死也就不由他自己了。

現在她還是很有信心,但她發現必須要先解決掉眼前這個煩人的老頭。這個白髮蒼蒼鬍子也蒼蒼,臉上的皺紋可以夾死蒼蠅的老東西,本來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棺材,卻還是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笑起來的時候,甚至仍如往昔,帶著幾分猥瑣與精明能幹。

尉遲真金仿佛已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笑著說:「看到我還沒有要死的跡象,你當然很失望。」

傀儡大王憎惡道:「老而不死是為賊,你是什麼?」

尉遲真金淡淡道:「人老了就註定會死,老夫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將要做什麼。」

「那你將要做什麼?」傀儡大王當然想要立刻暴起殺人,但她找不出老東西的破綻。她早已不是初生牛犢,她已有非常豐富的實戰經驗,她知道面對這個老東西,如果不抓住機會一擊致命,那麼死的一定會是她。

尉遲真金的臉上露出了幾絲惆悵:「人年輕的時候總難免犯錯,但年輕的時候犯錯,總還有機會彌補。還有人說,年輕的時候不犯錯,簡直就好像沒有年輕過。」

「好像是這樣。」傀儡大王已冷靜下來,天真無邪地看著老頭笑,「你也認為年輕人犯錯是可以彌補的對不對?所以你也並不是真的想殺我。」

「我並不是在說你,我是說我自己。」尉遲真金的臉上露出了譏諷之色。

傀儡大王道:「你總算還不算太老,你總算還能跟著這些年輕人到處亂跑。」她一面說一面移動,想脫離莫名的氣場的籠罩範圍。

尉遲真金半步也沒有動,他仍然只是站在那裡,而且突然笑了起來:「人老了如果再犯錯,就很難有機會彌補,所以一旦抓住機會,就不會放過。」

傀儡大王的腳步突然停住,她的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突然發聲尖叫:「你憑什麼把我當做你的錯誤,你憑什麼干涉我!」

「因為如果不是我的一念之差,你也不會活到今日。」尉遲真金淡淡說著,身上就燃起了火焰,一種蒼白色的火焰,在這暗夜中,它是那樣的醒目而且傲骨嶙峋。這火焰一燃燒起來,尉遲真金的腰骨就仿佛變年輕了二十歲,他的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朗明亮,他已走向傀儡大王。

這火焰如同她的克星,她別說被碰著,就連眼睛看著,都覺出一股難以忍受的刺痛:「你不要過來!」她心裡其實是清楚這火焰是什麼,這火焰就是老人這一生所修持的浩然正氣,他把他一生的信念都具現出來,無疑是她這種人的克星中的克星。

「你想要我死,我先殺了你!」她大聲叫著,突然露出瘋狂之色,不進反退地衝上去,她的手恨恨地穿入老人的胸膛,抓出了老人的心臟,但她身上也立刻沾上了蒼白色的火焰,然後倒在地上拼命地打滾慘叫。

老人只是淡淡看著她,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死,似乎根本就沒有想要繼續活下去。最終兩人都在白色火焰中化成飛灰。剛正既然是一柄利劍,會傷人當然也會傷己。

看到愛徒慘死在火焰中,李邕胸中無疑充滿了悲憤,但在與燕朝陽的對決中,任何的分心都是致命的,他無疑已犯了大忌,左肩立刻就中了一槍,險些就致他於死地。

但燕朝陽沒有追擊。兩人各退了數十步,各自冷眼看著對方。

「不要指望我會感激你。」李邕胸中情緒起伏,殺死愛徒的兇手也已經死了,所以他很快冷靜下來。

「不用。」燕朝陽冷冷說。

「好,這是一場公平的對決,如果你死了,我會替你收屍的。」李邕對氣域的調動已攀升至頂點,神境自然而然顯現。

兩個人的神境碰撞,立刻爆出四散的火花。這一刻虛境與實境已不分彼此,因為二人所統轄的領域,都在拼命地衝撞著,如果其中一個支撐不住,無疑就會在隨後的對決中落盡下風。高手相爭,爭的本來就是那一線生機,那一線生機本來就是要用性命去爭取的。

某一刻,竟是李邕的神境略占上風,萬蛇虛影昂首吐信時,他一抖手中銀蛇劍,即有漫天大蛇虛影向燕朝陽噬咬過去。燕朝陽瞳孔一縮,神境被極盡打壓,他也「蹬蹬」退步,手腕勉強地也一抖,發出漫天如龍般的槍影,但似乎還是差了一分火候,竟漏掉了一道蛇影,眼看就要被咬住,他低吼一聲,龍魂槍驀的脫手飛出,從大蛇虛影的咽喉洞穿過去,虛影應聲而碎,但他似乎忘記了,真正致命的從來不是虛幻之物,從來都是人本身,因為不管絕學還是神通還是神境,操控它們的人,都是人本身。

李邕無疑就是那個致命的人,致命的蛇劍,致命的一劍,致命的劍光。當他以為勝負已定時,卻發現眼前的燕朝陽突然消失了,緊跟著他的咽喉就被從後面洞穿。在生死的一剎那間,他的腦海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就浮現出一副畫面:

脫手飛出的龍魂槍晃蕩盪的扎在青石板地上,然後藍色神光大亮,燕朝陽的身影從槍上浮現,然後他拔槍挺刺,勝負才真正揭曉。原來真正忘記的人是他,他本來不該忘記,他本來不該小看他的對手。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假設,但燕離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假設,他從豁口一躍而下,心裡想的最多的還是燕十一的安危,但當他平穩落在石柱頂上時,立刻就笑了,因為他聽到了一個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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