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迷霧裡定人生死(2/2)
「你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燕離於是又回到了那個屋子裡。
在這個不見天地日月的地方,他也無從分辨白天黑夜。沒有人帶路,他又不知道去哪裡找老鴉,出去找人問話,估計是不會有人搭理的。
他在屋子裡默默算著時辰,估摸著已是夜半三更時辰,他在等著那個像鬼魂一樣的男人再來找他。他心裡總有一種預感,這個人在暗語之庭不是個小人物。
但直到天快要亮時,他也始終沒有出現。正當他以為不會再出現時,屋子裡突地捲起一陣陰風。這一次他瞧了個清楚,鬼魂是從地下冒出來的,還是那樣直勾勾盯著他看。
「你是不是有病?」鬼魂瞪著燕離道。
燕離無言以對,心想這是不是他獨特的招呼方式。「我當然沒有病,我一夜沒睡就是為了等你。」但他總算已懂了鬼魂男人的意思。
「哼。」
鬼魂男人盯著燕離的神情慢慢變成了一種憎惡:「原來你是九大道統的敵人!我真後悔昨天居然想要救你。」
燕離道:「怎麼,來到這個地方,不都是罪犯?」
「哼!」鬼魂男人冷冷道,「我是看你用的藏劍峰的絕學,以為你跟我一樣,自願放棄一切,到這個地方做獄卒的。」
「獄卒?」燕離驚訝地打量他。他冷冷道:「暗語之庭的一切,都在死冢的監視下,我是第三任典獄官鬼骸。」
「你就是鬼骸?」燕離更吃驚了。「可我聽人說,你在閻浮就是老鴉的敵人。」
「不錯,他殺我全家,我要讓他永遠在這個地方贖罪!」鬼骸怨恨地說道。說罷又起了新的憤恨,「我從前拜的就是五行院,你竟敢對我的師門做出那種事,我不管你是怎麼從世界盡頭過來的,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你就跟老鴉一起,永遠在這裡贖罪吧!」
說畢「咻」一聲不見了。
此人當真是時刻監視著,竟然什麼都知道。燕離暗道一聲可惜,知道對方必定通曉去往天之原的路徑,昨日若先不顧其他,跟著他回死冢,說不定已套出了話來。懊惱一閃而逝,心情有些煩躁,也不管「禁足」與「宵禁」了,站起來推門而出。
外面仍到處是霧,且又降得深了些。
燕離沒踏出兩步,耳邊突然傳來一種「嗬嗬」的聲音,那種聲音他不陌生,是有人的咽喉被割開,受害者沒有第一時間死去,而發出的悽厲的求救聲。他立刻往聲音的方向衝去,迷霧之中看到一吊肉乾從屋檐垂下來,已知道受害者是誰,就見黑火從他的房間裡衝出來,兩隻眼睛瞪得像兩顆燈籠,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卻擋不住血漿從指縫「噗噗」的冒出。
他衝到燕離面前,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燕離的胸襟,滿布猙獰的臉龐抽動著。燕離眼看著是救不了了,只得道:「快告訴我兇手是誰?」
黑火終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沒能發出一個字,就緩緩滑倒,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黑火!」一個尖叫聲劃破了迷霧,蘇葉不知從什麼地方衝出來,指著燕離憤怒地叫起來,「你殺了他!你為什麼要殺他?」
燕離沒有開口,也不必開口,迷霧中已又有一個聲音替他回答:「黑火剋扣了他的肉乾,他懷恨在心,想要殺人滅口,沒想到被你撞見了。」
燕離看著屍體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黑火兄,我不殺你,你卻因我而死。」他已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針對他的陰謀。
「你還想狡辯!」蘇葉跳起來大聲道,「你什麼都可以做,就是不可以殺人,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
「那隻因為他本來就是個殺人狂魔。」
那迷霧中的聲音只有一個,走出來卻有四個人,這四個人分別是余空海,莫古,血鐮,還有一個又高又瘦,鷹鼻駝背的男人。四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冷笑,一種獵人看獵物般的冷笑。
「現在,諸位,把他抓去給老鴉審判吧。」莫古冷笑著說。
「有一件事。」血鐮遲疑道。
「什麼事?」余空海道。
「老鴉閉關了。」血鐮看著燕離冷冷道,「你們知道的,每逢初一十五,他總要閉關練功。」
「老鴉閉關了,我們只要有六個人以上,就可以決定一件事。」余空海用蒼老的聲音說道。
「什麼事?」燕離道。
「任何事。」余空海道。
「現在你們好像只有五位。」燕離道。
蘇葉冷冷道:「六位。」
燕離道:「死的也算?」
余空海笑道:「當然算,死人就不能算人了?你這是偏見,在我們暗魂谷,每個人都是平等地位,不可以懷有偏見。」
燕離道:「所以你們現在已經可以不用通過老鴉決定一件事了。」
余空海笑道:「你很聰明,你當然應該知道我們要決定的是什麼事。」
蘇葉冷笑道:「我們要決定你是不是該死。」
燕離不語。
蘇葉接著道:「你們看他是不是該死?」
血鐮大笑道:「他傷人殺人,老鴉都覺得他該死。」
蘇葉用眼角瞟著燕離,那眼神就像是只已經把老鼠抓在手裡的貓。然而就在這時,迷霧中又有人道:「你們為什麼不來問問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