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別慌,技術性調整!(2/2)
「一旦這位置撐不住,那大盤殺下去,就得在5600點位置找支撐了。」
「這是接近260點的區間,整整5%的跌幅啊,放在個股上,也許有至少10%的回撤,我們是不是……減倉一部分,以做防禦?」
應安華搖了搖頭:「炒股,應有大格局,為了區區260點區間,動搖基礎的投資策略,這就是搖擺不定,缺少信心的表現,難有什麼作為,市場嗷嗷搶籌的投資者不少,各路手持籌碼的大資金,是不會讓大盤跌到你說的5600點,再給大規模的散戶撿便宜籌碼,讓他們安然上車的。」
「我確定這裡,就是調整的低點,不會再低了。」
「其實今天大盤下跌,也是受到昨夜美股的影響,不然今天早就突破6124點位了,只是我們加倉早了一些,顯得稍微被動罷了。」
「但也問題不大,大盤終歸是要漲回去的。」
「這時候減倉賣了,大盤萬一又漲回去,難道我們又追高買回來?這來來回回的被市場收割,不顯得我們也成了追漲殺跌的散戶了嗎?」
基金經理見老闆固執己見,皺了皺眉,輕嘆了一聲,也沒話說。
主要是他也不敢肯定大盤一定會繼續下,不然……怎麼都得說服應安華減倉。
在大家認為的回調支撐處,由於抄底盤的湧入,讓大盤的跌勢,在5873位置,緩了緩,再度走出了一條微弱的反彈曲線,於午間收盤,將跌幅,收回到了2.7%左右。
午間,休息時間。
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眾人火熱的討論里,依舊無條件地看好下午的行情,看好下午大盤能向前天一樣,再V型反轉,繼續收出一根下影線。
大家不一而同地,都認為今天上午的大跌,完全是受美股影響,與A股本身的走勢和基本面無關。
不同於散戶群體的想法。
國資大機構們,此刻,卻是嗅到了危機。
嗅到了全球股市、樓市泡沫下,曾經在港城演繹的『次貸』風暴,恐怕會在世界的某個地方,重新捲起,影響整個全球金融市場。
華金、華信自營盤,早就開始減倉;華商銀行、華國銀行旗下投資公司,也正在大規模減倉各支基金所持籌碼;安惠、申華、易安……等公募機構,在美股暴跌的當頭棒喝下,也開始了大規模的建倉之旅。
除了這些國資、公募機構。
聰明的私募基金,也意識到了危機,雖不認為牛市已然結束,但還是想著將持倉趕緊降到合理的安全範圍。
在如此格局之下。
單憑已經衰竭的增量資金和目前只能懷揣夢想,基本上已經全部滿倉的散戶群體,來承接盤面,根本就不現實。
掌握資訊優勢和分析優勢的大機構。
除了個別頭鐵,已然迷失在牛市中,清醒不過來的以外,幾乎全部都想到了減倉以應對市場可能出現危機的策略。
所以,當下午1點鐘開盤,股市重新開始交易。
午間收盤前半個小時,微弱的反彈走勢,不過十分鐘,就再次被徹底掃清,滬指跌穿前天那根下影線的最低點,將跌幅進一步擴大。
1點36分,前兩日已經表現相對弱勢的有色資源股,首遭重創。
龍頭華國鋁業、雲貴銅業,再現跌停;錫業股份、馳鴻鋅鍺逼近跌停板,整個板塊跌幅達到5%以上。
緊接著,劇烈的殺跌之勢,開始蔓延。
有著良好業績支撐,大爺、大媽以及新進股民們最為喜愛,在滬指衝鋒6000點時,表現也非常亮眼的鋼鐵板塊,也遭受重創。
首當其衝的是低價股華鋒鋼鐵,在一筆50萬手的天量大單下,出現了閃崩跌停。
然後,首鋼、鞍鋼、攀鋼、沙鋼、八一鋼鐵等一眾鋼鐵股票跟隨,武鋼和寶鋼股份強撐了不到3分鐘,也開始了直線型的跳水運動。
鋼鐵繼有色之後,成為了泄洪的口子。
那麼,作為一向行情共舞的『同胞兄弟』,煤炭板塊自然也不甘落後。
神華煤業帶頭,西山煤電緊隨其後,陝煤、茺煤、平煤……一眾『煤老闆』轟然倒塌,紛紛跳水。
煤炭崩盤,整個周期股票,也就差不多開始共振了。
華夏船舶以『股王』之身,連同『華遠海控』,淹沒了船運板塊這一整艘巨輪;華國國航從雲端跌落,劃出優美的曲線,也毀滅了整個航運;國之重器華建、華鐵,拉出一道向南的陡坡,至此整個基建覆滅……
經濟建設的中樞能源,火電、水電、核電。
也都在天量的拋盤下,失去抵抗,隨著長江電力,沉入深水之中。
牛市啟動以來,一直擔任主角,一直光芒奪目的大金融、大地產,在廣大投資者信仰的支撐下,一直扛到2點32分,才開始崩盤。
華信證券帶頭,華通證券、東方證券緊隨其後。
三支股票都是在5分鐘內,即告跌停,乾淨利落,不帶任何水花。
龍頭跌停之後,餘下的跟風者,自然已如無根浮萍,紛紛大跌,好幾支觸及跌停板。
華商銀行買賣雙方大單對轟,守住了銀行的最後底線,跌到5%,就死活跌不下去,帶領著整個銀行板塊,成了今日行情暴跌之中的頑石。
作為金融三大板塊之一的保險就沒這麼幸運了。
漲時,作為證券的跟風盤,跌時,自然也迅猛跟風,成為了市場殺跌最為兇猛的地方之一。
地產板塊,造就了無數牛股,五倍、十倍、二十倍個股,層出不窮。
這些在地產經濟中,成長起來的企業,此刻無論一線、二線、三線還是龍頭房企,並無本質區別,全部共同殺向跌停,殺向那唯一的目標。
至收盤前10分鐘,2點50分。
兩市唯一還保持紅盤的板塊,唯有受到華國石油即將上市消息刺激的石油化工板塊。
華國石化,以一己之力,獨撐全局,避免了兩市板塊全軍覆滅的局面。
在石油化工之後,是大消費關聯的幾個板塊,以及醫藥板塊,其中黔州茅台雖說整輪牛市漲了不少,但此刻,還是如同定海神針一樣,橫盤不跌,讓人驚奇。
一直躲在中小板科技、電子、網際網路等概念股票中的投資者。
以為自己所持的股票,至5·30暴跌開始,完全沒怎麼漲,踏空了差不多2000點的大盤空間,在這種調整中,應該能穩住不跌。
說不好還能撿一個資金高低切換的便宜。
卻沒想到,藍籌殺完之後,瘋狂下挫的市場,並未放過他們。
2點50分以後,完全崩潰的『核心藍籌』群體跌無可跌,於是在牛市後半程,一直毫無表現的中小板指數,終於得到機會衝鋒,自告奮勇地越過滬指,沖在了最前面,將幾百支概念股,殺得血流成河。
沉浸在牛市美夢中的廣大散戶們,面對著市場這樣的暴跌。
此刻的心情,不是恐慌,而是呆滯。
被牛市洗腦,思維固化的他們,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更遑論反手減倉,迅速地控制風險了。
下午3點鐘收盤,滬指跌幅達4.7%,收於5757.73,大跌近300個點。
深指跌幅略微大於滬指,中小板的指數更是恐慌性地達到了近6%的跌幅,讓踏空後半程牛市,堅守概念股的大量散戶群體氣得吐血,完全不能理解市場的行為。
驟然來臨的暴跌,在收盤後,也沒有引起市場散戶的恐慌。
人們對於今日的暴跌,極致的虧錢效應,儘管心裡非常生氣,非常憤怒,但依然保持著對牛市的信仰。
「別慌,技術性調整而已。」
收盤後的網絡股票討論區,有人打著雞血,說道:「還記得5·30暴跌和8·16暴跌嗎?那兩次,跌得比這一次還猛,最終不也什麼事都沒有嗎?」
「牛市多急跌,這不過是籌碼交換,支撐點位的又一次鞏固罷了,正常。」
「我始終堅信一句話,牛市之中,任何的急跌、暴跌,那都是加倉的良機,能夠在未來創造更豐厚的利潤。」
「沒人慌,這種場面又不是沒見過,早習慣了。」
「對,今天我滿倉扛跌停,心裡一點都不慌,我斷言啊,市場在暴跌吸籌之後,三個交易日內,必有大陽線反包。」
「嘿嘿,正等著它暴跌呢,明天早上,如果低開的話,我會繼續加倉。」
「對,嚇唬誰呢,5·30都扛過來了,還怕美國佬帶崩咱們?說來……這些大機構,還真是沒種,人家一嚇,就萎了!」
「正好嘛,今天優質股票,都跌了,籌碼釋放出來了。」
「以前咱們想買這些優質股票的籌碼,那都得拼命地追高買,機構鎖死了籌碼,一點都不願意放,如今正好給了我們機會,要懂得珍惜。」
「我尾盤抄了點,明天必有反彈。」
「我也覺得明天有反彈,今天大盤跌這麼狠,完全就是被外盤嚇的,這種事,能被嚇住一次,斷然不會被嚇住第二次,就算今晚美股還是暴跌,我也看好明天A股的行情。」
「其實,我還真希望美股今天繼續大跌。」
「這樣,明天A股開盤時,低開的位置,正好是一個完美的買點。」
持續的討論中,基本上,沒有人恐慌,連續兩年的大牛市,浩浩蕩蕩6倍的指數漲幅,並不是一根巨量陰線,就能改變的信仰。
人們雖然虧了錢,但依舊信心百倍,『加倉』、『抄底』之聲,響徹在線上、線下的所有股民群體之中。
「阿越,媽有一件事,想問你,你給我拿個主意。」
蘇越回到家之後,吃完飯,獨自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之時,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什麼事?」蘇越納悶地道。
林小容沉吟了片刻,說道:「媽有一個朋友,就是以前我在廠里,跟我一個車間的李姨,你應該知道,今天她給我打電話,想找我借點錢,聽說她在炒那個什麼股票來著……哦,就是買的我們廠的股票。」
「阿越,你從事的,不就是股票交易嗎?」
「你幫媽參考一下,我應不應該借,其實我倆以前在廠里,關係處得也不錯,你李姨也幫我代了不少班。」
「你李姨找我借6萬塊錢。」
「這錢對我們目前的家境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你李姨的人品,我也是相信的。」
「就是……股票這事,媽拿不準。」
「萬一我借了,你李姨最後又虧了進去,那我可是害了她啊,可我不借吧,又怕她亂想,覺得我們家發達了,就忘了以前的老朋友,變得沒有人情味。」
蘇越沒想到連以前跟母親一塊幹活的李姨都炒上股票了,急忙說道:「媽,這錢你不能借,正如你所說,這個時候,你借給李姨,就是害了李姨。」
「那我怎麼回復她?」林小容說道,「你李姨還等著我給她回話呢,她要得急。」
蘇越想了想,說道:「就說這時候的股票,不適合投資,讓她把買的華鋒鋼鐵股票,全部賣掉。」
「媽,你就說這話,是我說的。」
「李姨大概知道咱們家的情況,她搞不好,會聽進去的,如果沒聽進去……那咱們該做的,也都做了,她也怨不著咱們。」
林小容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問道:「阿越,這時候,股票的風險,真的很大嗎?」
「嗯,很大!」蘇越肯定地應道。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林小容有些緊張地道,「最近找我們家的人,很多、很多……好些人都送了厚禮,都想拜託我和你爸,問你關於股票的意見,我和你爸都拒絕了,也得罪了不少人。」
「得罪就得罪了。」蘇越說道,「這時候得罪,是救他們。」
林小容沉默了一會,還是繼續叮囑道:「阿越,媽還是那句話,我們家不需要多麼富有,媽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蘇越心裡無比溫暖,笑了笑,回道:「媽,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許多事,會拎清楚的,你別擔心,過幾天,我會回來一趟,看看你、爸還有妹妹。」
林小容知道兒子經過這兩年的蛻變之後,比自己有主意,輕輕『嗯』了一聲,也就不再多說。
倆人緊接著,聊了一些閒話,然後才掛斷電話。
蘇越想到此輪牛市崩盤之下,許多人的財富,都會被這片市場埋葬,許多人的人生,也會因此而轉變,心中不由湧起一片唏噓。
「風暴,真的越來越近了!」
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靜靜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寧州依然繁華的夜景,感受著從窗外吹進來的冷風,撥通了通訊錄上,那個備註為『老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