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重啟談判(2/2)
「我們接盤你們手裡的股份,是幫你們在化解風險,而使我們集團承受風險。」
「如果金融危機,再一次全面爆發,你們手裡的深發展股份,將一文不值,而深發展……我可以斷言,沒有央行的全力救助,它撐不過下一次信貸風暴。」
「切爾曼先生覺得我華國央行,會在下一次極大可能到來的,甚至更強力的金融風暴面前,全力托底這家並非我國國有控股的商業銀行嗎?它的規模,並非很大,就算破產,也不會給我國金融業,整個金融系統,造成嚴重的傷害。」
「所以……我勸切爾曼先生還是實際一些,合理報價,我們合理談判,才是你們安全退出的一切基礎,不然……你們在深發展的這筆投資,大概率會成為拖垮你們新橋資本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我也勸切爾曼先生,別把希望寄托在『添越資本』集團身上。」
「『添越資本』集團是一頭狼,而並非一頭肥羊,從它建立到現在,所有盯上它肉的資本機構,無論國內、國外,都被它撕咬地遍體鱗傷,你們想在他們手中討到便宜,賺足利潤,根本就不可能。」
「現下危機剛剛顯現,悲觀情緒,尚沒有徹底蔓延。」
「切爾曼先生還有一絲談判的主動權,若等到市場悲觀、恐慌情緒,持續升溫,深發展股價跌回原點,甚至創出歷史新低,你們……恐怕想退出,都找不到能夠承接的資方了。」
「梁總不愧為平安集團的業務談判專家。」克勞德·切爾曼呵呵笑道,「一本正經的危言聳聽,很有一套啊!」
梁明峰輕笑道:「切爾曼先生看來是不打算信我了?」
「折價40%,不可能!」克勞德·切爾曼調轉話鋒,「按照目前市價,折價10%,全現金支付,這是我的底線。」
梁明峰聽見這個回答,冷笑了一聲,說道:「切爾曼先生,看來你還在夢裡,並未醒來,並沒有清醒的認識到你們為什麼會在短短一個季度中,投資虧損超過20億美元,直接將新橋資本拖入深淵,多年投資成果毀於一旦。」
說完,梁明峰也不等克勞德·切爾曼心頭暴怒,直接掛斷了電話。
橫濱投資銀行破產暴雷之後,全球投資者,對於未來經濟短期內,會越發悲觀,對外的擴張性投資,也會越發謹慎。
深發展銀行,處於虧損邊緣,並非什麼優質資產。
在全球經濟未來預期再一次急轉直下的局面中,這種資產,根本無人競爭,所以……談判,也必然會從之前的賣方市場,轉變成買方市場。
梁明峰深知這一點,所以對於克勞德·切爾曼,根本沒有絲毫客氣。
當然,集團已經放棄了深發展項目,暫時沒有錢來支撐這個項目的收購,他這麼說,也只是抱著萬一的可能,迫使新橋資本賤賣手裡的深發展股權。
如果對方真的賤賣……
那他完全可以借著機會,再說服集團股東和其它高層,對這個項目收購案,進行重啟。
畢竟對於平安集團來說,真能以很低的代價,掌握住深發展的控制權,控制住槓桿和風險,那還是利大於弊的。
克勞德·切爾曼在遭到梁明峰拒絕之後,平復了一下心緒,即刻又給楊立國打了電話。
「楊總……我們能再談一談關於深發展股份的轉讓條件嗎?」克勞德·切爾曼微笑地道,「你們的訴求,我都知道了,先前的報價,確實有些不合理,抱歉……現在我們已經重新修訂了報價,您看……」
「切爾曼先生,按照最初的協議約定,本來我們之間的交流,應該是非常愉快的。」楊立國呵呵笑道,「可切爾曼先生之後的要求,我們實在沒辦法滿足,當然……這不影響我們私人間的感情,我對切爾曼先生,還是非常欣賞的。」
「只是……現在集團有些困難……」
「董事長考慮到可能會再一次席捲而來的全面性金融危機,重新制定了集團的發展戰略,我們恐怕目前對『深發展投資項目』,有些有心無力了。」
「說起來,這事還真是抱歉,切爾曼先生,望你理解,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蘇董事長的意思,是要完全放棄這個項目嗎?」克勞德·切爾曼問道。
楊立國微笑地回答:「董事長只說是暫停,倒也沒有說完全放棄,切爾曼先生,你放心,我會全力爭取與你們新橋資本重新恢復談判的。」
「能讓我見一見蘇董事長嗎?」克勞德·切爾曼再問道。
楊立國回答:「抱歉,切爾曼先生,我們董事長最近在處理一些私人事務,行程不定,很少在集團公司,我也很難見到他,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話,通知到,盡全力促成你和我們董事長的當面交流。」
聽到這裡,克勞德·切爾曼已經完全明白了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楊總,我知道今天東京的消息,給了市場很大的震動,但是我們新橋資本,是真心談判的,這樣吧,我請示一下集團總部,我們儘可能按照最初的協議轉讓價格,進行股份轉讓,如何?」
「切爾曼先生,我的朋友,感謝你的誠心相待。」楊立國說道,「你放心,我會儘快請示董事長,重啟我們之間的談判的。」
「那就拜託楊總了。」克勞德·切爾曼鬆了一口氣,然後掛了電話。
另一邊的楊立國,也微笑地掛斷了電話,轉身對一旁的蘇越報告道:「克勞德·切爾曼鬆口了,他想按照我們第一次會談的時候,也就是每股20元的溢價20%價格,進行交易,我們全部以現金支付。」
「一看市場風向不對,改口倒是挺快。」
蘇越輕蔑地笑了笑,說道:「這才剛開始呢,再拖一拖,拖到市場投資者對未來預期更加悲觀,深發展的股價和估值都跌到谷底,新橋資本承受不住手裡股份持續貶值,主動大幅折價,求著我們交易的時候再說。」
「好!那我就這樣回復了。」楊立國點了點頭。
蘇越沉思了一會,說道:「不要談及我們對最初的協議價格不滿意,就說你暫時聯繫不上我,而重啟談判,又需要集團內部高層集體會議,同時表示你在全力促成這件事,希望讓他多耐心等待幾天。」
楊立國哈哈笑了一聲,說道:「明白!」
說完,他等了一個小時,在臨近下班的時候,才給克勞德·切爾曼回了電話,表示自己全力支持,並希望重啟談判,但由於聯繫不上董事長,需要讓克勞德·切爾曼多等幾天。
克勞德·切爾曼心中鬱悶。
但市場風向已變,擔憂『金融風暴』再起的恐慌情緒,已經逐漸又開始瀰漫金融市場,短時間內,面對高達百億級別的股份轉讓項目,一時間,他也找不到其它合適的買家,只能繼續等待下去。
2月12日,保監會工作組進駐平安集團保險業務部。
同日,深發展繼續大跌,失守27元。
接下來……連續一周的時間,深發展完全失去了春節前的那種銳氣,以七連陰的走勢,將年前炒作的機構和籌碼,全部埋在了山頂。
眼見著深發展連番大跌,股價節節敗退,眼見著平安集團深陷整頓風波,再無餘力顧及外部擴張項目。
新橋資本的克勞德·切爾曼先生,每日、每時,都是心急如焚。
他向集團總部TPG夸下一個季度退出深發展投資項目的時間節點,只剩最後兩周,這讓他心裡,更是焦躁、著急。
他每日都給楊立國打電話催促。
可楊立國每日都告訴他蘇越回了農村老家,山里沒信號,聯繫不上,並同時告知他,也許董事長明日就回來了,讓他明日再打電話。
隨著時間拖延,全球金融交易市場,情況越發惡劣。
原油價格,因為需求不振,以及全球大多數機構,普遍認為經濟衰退無法避免,一口氣,直接擊穿了35美元;美聯儲再次降息,然而金融機構的錢荒,依然存在;企業倒閉潮,沒有減緩的徵兆,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政府、央行、金融機構、投資者……都在擔心『大蕭條時代』會重現。
終於……
當時間來到2月26日,深發展經過半個月的下跌,股價擊穿19元,回到歷史底部,市值跌到800億附近時,在楊立國回復克勞德·切爾曼的電話里,蘇越終於從山裡農村回來了,同時同意了他提議的重啟『深發展投資項目』,準備再次與新橋資本正面談判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