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決戰英鎊(二十三)(2/2)
此刻,唯一能解決此刻增量資金困境的,只有國內央行和幾大國有銀行外匯儲備,可現下……國內正處深夜,一切機構、業務停擺,縱然國內央行有超過3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囤積,但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多頭主力,選擇在這個時間段里,斬斷空頭主力所有後援,發動最終的攻擊。
蘇越真是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時機選擇。
還好『紐銀美隆』的羅伊小姐反應敏捷,對於各類事件的敏銳性極高,在『貝來徳集團』剛剛接觸『紐銀美隆』高層之時,就把這消息傳給他了,若是拖下去,直到多頭主力發動正式進攻,被迫退守2.1000關口之時。
蘇越一時半會,才真不好解決這個危機。
不過目前……提前知道了對方的部署和打算,蘇越在沉思了一會之後,已然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此刻的倫敦,有人比他更希望英鎊匯率走低,那就是英國央行。
只要說動了英國央行,這比任何一個強大的資本集團盟友,都要安穩得多。
今天之前的英國央行,是絕不可能站在他這一邊的,但從白天英國央行放棄市場回購之後,蘇越就明白,英國央行內部的風向,已經逆轉了,拉攏這個英鎊匯率市場中,能夠決定多空勝敗的市場規則制定者的機會,也已經到來。
『貝來徳資本集團』的大規模入場,為他和巴澤爾的多空決戰,增加了許多變數。
蘇越未曾料到『貝來徳資本集團』的大規模參與,也未曾料到喬蒂·沙曼的野心,但他從未曾畏懼,也不懼怕於對手斬斷自己的資金後援,分化己方盟友。
他手裡有一張可以爭取到的天牌。
縱然多頭新增投入數百、上千億美元的新增資金,在這張牌出手之下,整個多頭攻勢,也會飛灰湮滅。
想及於此,蘇越即刻撥通了巴克萊銀行行長弗林斯的電話。
「弗林斯行長,這麼晚,打擾到您了,真是抱歉。」禮貌之後,蘇越繼續說道,「時間緊迫,我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您作為英格蘭銀行的理事之一,此時此刻,您應該能聯繫到弗朗西斯行長吧?」
「蘇先生,你想幹嘛?」弗林斯被蘇越吵醒,還有些迷糊。
蘇越沉聲說道:「英鎊匯率市場,多空局勢,已到最後決勝時刻,我需要弗朗西斯行長的幫忙。」
「這不可能!」弗林斯說道,「弗朗西斯行長不會答應你的。」
蘇越笑了笑,說道:「此時此刻,他不答應,也得答應了,不然……等到他明早醒來,整個英國,因為英鎊匯率的原因,都得全線崩盤,救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你幫我接弗朗西斯行長的內線電話吧,我來跟他說。」
「可……這麼晚了?」弗林斯嘟噥了一句。
緊接著,他想到巴克萊銀行投資部,也有幾十億、近百億美元,沉積在英鎊匯率市場上,一旦空頭主力完蛋,巴克萊銀行也得跟著完蛋,不由暗罵了蘇越兩句,急忙幫著蘇越接通弗朗西斯行長的電話。
大概兩分鐘以後,在轉接了兩三次之後。
蘇越終於直接對話英格蘭銀行行長,也是英國央行行長弗朗西斯。
「抱歉,弗朗西斯先生,這麼晚打擾到您。」蘇越先禮貌地道了一個歉,然後直接將話引入主題,「英國國內的經濟惡化狀況,我想此刻弗朗西斯行長,心中已然有數了,也已經知道英鎊的持續升值,對於本就處於『次貸風暴』中的經濟,是災難性的打擊。」
「實話實說,今晚,單靠我們華資,是沒法守住2.1000關口,抵禦多頭主力的迅猛進攻的,也就是說,如果不能得到弗朗西斯行長的幫助,我們空頭主力,在今晚,就會大規模止損、爆倉。」
「蘇先生,這是市場自主行為,好像跟我們無關。」弗朗西斯說道。
蘇越沒理弗朗西斯的話,繼續說道:「經過這段時間多空兩方的不斷增倉,目前沉積在英鎊匯率市場的主力資金,已是一個天量級別。」
「這樣級別的資金,止損、爆倉之後,會將英鎊匯率,暫時性地推升到一個怎樣的地步,我想弗朗西斯行長,心中也是有數的。」
「如果我們在英鎊匯率市場收盤前一個小時,或者說半個小時內,被迫大規模止損、爆倉,那今晚……英鎊匯率的最終落點,將會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歷史新高。」
「英鎊匯率,實行的是市場匯率制度。」
「後面兩天,是星期六和星期天,市場閉市,央行根本來不及調整扭曲的市場匯率。」
「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其間後果,對於英國經濟的打擊,我想弗朗西斯行長,心裡也是非常清楚的。」
「蘇先生,你在威脅我?」弗朗西斯語氣變得冷厲起來。
蘇越微笑道:「並非威脅,我只是陳述目前的形勢而已,英鎊匯率市場的多頭主力,只能給目前的英國經濟帶來嚴重的傷害,而我們華資為首的空頭主力,才是弗朗西斯行長您的盟友,您的真正助力。」
「你們央行本幣儲備並不充足,要想在4號利率決議之前。」
「也就是在英鎊市場匯率扭曲之前,釋放流動性,平抑匯率,大概率也是很難辦到的,而要想親自入場做空,面對此刻匯率市場龐大的多頭力量,想必投入也是極大的,需要耗費不少資金。」
「如此……何不利用一下我們。」
「您只需要適時協助,幫助我們抵禦住此刻的多頭主力猛攻,我們就能替您壓制住英鎊匯率,完成你們央行想完成的事情。」
「我們華資,在這場多空之戰中,雖是投機分子,但是目前的所作所為,對你們央行,對你們整個國內經濟,是有利的。」
「我們一旦失守,你們所面臨的損失,會比我們大得多。」
蘇越要用言語,把英國央行緊密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這樣利益、損失一致,才能說動這位央行領導者。
「市場,自有市場的自我調節機制。」弗朗西斯行長說道,「你們爆倉之後,多頭主力失去目標,一定會拼命回補,鎖定利潤,這也會平抑英鎊匯率,只是時間上、匯率波動上,會晚一些、大一些罷了,我為什麼非要幫你們?」
「不是晚一些,而是會晚兩天。」蘇越強調,「我敢保證,沒有弗朗西斯行長的助力,就算我們大規模止損、爆倉,今晚收盤前,多頭主力一定不可能完成盡數回補,英鎊市場匯率,最終會收在一個令您無法想像的歷史新高位置。」
「兩天時間,也許因為英鎊匯率的扭曲、失衡,英國國內會新增數百家破產企業也說不定。」
「甚至已經高到風險嚴重深化地步的違約率,也會進一步暴漲幾成,危及英國全國所有金融機構。」
「如果……這些,都是弗朗西斯行長能夠承受的,那我們整個華資團隊,也損失得起兩三百億的美元資金,就權當我們把LME銅上,賺的錢,再還給華爾街資本集團罷了。」
「當然,我也知道,弗朗西斯行長肯定不會這麼想,不然……您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接我的電話了。」
「蘇先生倒是頗有自信。」弗朗西斯行長冷冷地回了一句。
蘇越笑了笑,說道:「我自信就算我們失敗,今晚的英鎊匯率走向,也是主導在我們華資手裡的。」
「有一個條件……」
弗朗西斯行長沉默了一會,說道。
蘇越見轉機已經到來,按捺住心裡的振奮,微笑地問道:「什麼條件?」
「蘇先生互利互惠的遊說,很有說服力,你很有演講的天賦。」弗朗西斯誇了一句,接著說道,「我們可以幫你,但有一點,你需得答應我,那就是你們在英鎊匯率市場上賺的錢,最終只能花在英國,不能帶走一分。」
蘇越驚愕了一瞬,不由暗罵了一句『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