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兵賊(2/2)
這般的曾浩軒是那般的無助,是那般的令人心疼。
就這樣,那不斷朝著曾浩軒方向圍觀過來的陷陣司甲士們,是將曾浩軒和俞北塘二人給一層層的圍了起來。
不過這些逐漸圍過來的甲士們雖說是將曾浩軒二人給圍住,但是他們就好似一個個相互溝通過一般,只是將其二人圍住,然後便留給二人足夠的空間,一步也不逾越。
當陳憂和慧賢從人群之中走來,當這兩位始作俑者是再一次地來到曾浩軒的面前的時候,這他們倆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曾浩軒眼角的淚水,早已是變成了鮮紅的顏色。
「曾浩軒,你不要忘了,你是兵,他是賊!」
陳憂說罷,便用手指了指曾浩軒懷中的俞北塘。
而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要知道,俞北塘的死,其實對於陳憂而言,就像是獲取到了一種信號,一種即將勝利的信號,看著慧賢方才那一記重擊讓這位八界門的傳奇人物飛出帳外,這對於一個才二十出頭的男人來說,是何等的精神刺激,所以此刻的他壓根就顧不得太多,為了能讓全族的人不被陸鋒牽連,他必須乘勝追擊。
連夜攻破天機谷,解救李耳於危難之際,勢要生擒趙璇母子,便成了他陳憂此刻唯一要做的事了。
所以此時陳憂要做的,便是將曾浩軒的意志給拽回現世之中,讓對方能明白一點,讓對方能直面自己的真正身份。
「賊?」
聽著陳憂的解釋,曾浩軒雙眼盡數迷茫。
「兵?」
又是一聲質疑的聲音從曾浩軒的喉間傳出,只不過當他說到兵這個字眼兒的時候,他心中的那股嘲弄之意是絲毫的不加隱藏,那上升的語調也當著眾人的面在說明一點,說明他本人所對於這件戰事的看法和理解。
「陳憂,究竟誰是兵,究竟誰又是賊?」
一句簡單的反問,竟逼得陳憂這樣的書生參將是頓時詞窮了。
陳憂沒有想到,往日這位動不動就口吐芬芳的糙漢子,竟然會在此時向他拋出了這麼一個問題,拋出一個令他無言以對的問題出來。
而曾浩軒所提出的這個問題,不僅是難住了陳憂,更是令本就心性不穩的慧賢是再度的為此而陷入深思之中。
是啊,在這場戰事之中,究竟誰是兵,究竟誰又是賊?
在這場本就沒有任何意義的戰事之中,究竟是誰在扮演著兵的模樣,又是誰在始終身著著賊的裝扮?
是自己嗎?
還是他人?
緩緩地抬起頭來,仔細地觀察著眼前這些將士們,仔細的看清楚每個人眼底的那抹疲憊感和無奈感,慧賢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我做錯了嗎?
為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去朝著一名早已身負重傷的人痛下毒手。
為了自己的寺院,自己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朝著一名早已身險彌留的人揮掌而去。
是我錯了嗎?
師傅說過,殺孽本就是這天地之間最為罪惡的孽障之一,而我方才為了滿足自己心底的一時自私,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朝著俞北塘去出手,去親手的奪走了對方的性命。
師傅,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看著眼前的曾浩軒,慧賢是眼神開始迷離。
不,我沒錯!
我沒錯...
我不可能會錯...
曾浩軒你身系的是俞北塘,身系的是趙璇,身系的是那數萬八界門子弟,身系的是那數十萬依託八界門而生的老百姓。
而我,而我大音寺呢?
我的身後,站著早已年邁的師傅,站著等著我去撫養長大的徒兒,站著那同樣數萬人之多的同袍師兄弟們,站著那同樣依託大音寺來求生存的幾十萬百姓。
這樣的我,這樣的身份,是不會犯錯,也不可能犯錯。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錯了,那麼犯錯之後的代價,我承受不起,我大音寺亦承受不起。
曾浩軒,陳憂說得不錯。
你是兵,俞北塘是賊。
而我,則只是一名見證你兵賊身份的僧人而已。
我,沒錯!
當風俏皮的在人群之中肆意遊蕩的時候,慧賢的雙眼逐漸開始再度堅定起來。
「曾將軍,還請您別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眼下陛下正對八界門用兵,而你身為陷陣司的巡司,身為李耳大將軍的副官,那麼你此時的身份就是兵,就只能是兵。曾將軍,請您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因為你是兵,而他,是賊!」
同陳憂一般模樣,慧賢也在適時的將自己的手指,是直勾勾的指向了被曾浩軒摟於懷中的俞北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