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結交(2/2)
白朗放下茶盞,道:「多謝沙老爺子掛念,不知何時拜訪他方便?可還要呈上拜帖?」
高泰笑道:「你我兄弟一見如故,我與你引薦,何須拜帖?等我派人去問問老爺子,下午是否有閒暇。」
「多謝王師兄了。」白朗起身拱手謝道。
高泰擺手推說客氣,而後吩咐婁武去了南城客棧,同時還給了他一小錠銀子,讓他回來時買些肉食糕點。
過了半個時辰,婁武就急匆匆回來,左手提溜著一壇汾酒,右手提個五層食盒,裡面有馬家醬牛肉、劉記鍋盔、沙家羊蹄羊肚、白家肉凍和炒白菜、燉蘿蔔等素菜,桂花糕、粘面糕、綠豆餅等糕點也有四盤。
整治好一桌飯菜,婁武說道:「總舵主,沙老師問了你的傷勢,我說好了大半,他說等你什麼時候好利索就帶白先生去看他老人家。」
高泰知道沙子龍是不想見到拳腳兵刃勝於自己徒弟的白朗,苦笑點頭道:「我知道了。」看向白朗,道,「老弟,家師乃是個老頑童,你不妨在我這住兩日,等我完全好了咱們一道上門拜見老爺子,到時候他恐怕還有關節安排。」
白朗有些迷糊,但是想來自己本就是外逃避禍,並無要事,就點頭應下。
倒上酒,高泰又拉婁武坐下,就舉杯道:「白老弟,咱們不打不相識,今日好好喝一杯。」
酒酣耳熱,菜過五味,三人從午時四刻開始,吃到未時三刻才算作罷,喝到興起又說了說拳腳功夫和各自在鏢局、兵營、巡防營及直隸習武時的經歷。
男人的友誼建立起來很容易,或者共患難,或者脾性一直,或者志趣相投,高泰三人一壇酒下肚都暈暈乎乎,撤了席面,婁武又煮了茶水三人喝了解酒。
圍坐在炭盆前,高泰問道:「白老弟,你既然是在京城打傷了貝子爺,只怕巡防營的差事是丟了,回了家鄉官司也不知能不能躲過,你怎麼打算?」
白朗原來是在北京有一個師弟做的販菸草的生意,要收個僕人伺候,結果卻是個貝子家的旁門侄子,是個紅帶子的八旗,那貝子就帶著家人來鬧事,說是漢人欺壓皇族做奴僕,是大不敬,這分明是敲詐勒索,白朗看不過去就和這個破落八旗家的貝子動手,當時就將人打成重傷,知道惹了禍事,他就隱姓埋名一路逃到了西安。
「雖是個貝子,可也是個破落戶,朝廷給八旗子弟的皇餉停了,八旗的鐵桿莊稼倒了,就去街上招搖撞騙,我總歸沒把他打死,朝廷不至於下個海捕公文。」
白朗是個有主意的人,他沉吟道:「我再等等,出了正月再回寶豐看看,說實話,我家裡沒田地,一個老娘也是靠我每月寄回去的軍餉過日子,我想在家鄉設廠收徒,既能廣大師門,也有口吃的。」
「倒是老成的主意。」
高泰點點頭,心中暗想道:白朗起義似乎與革名黨有聯繫,可是我看他現在似乎並未暴露要造反的念頭,其中還有別的故事?
知道白朗是南方革名黨的成員或者編外人員,高泰就和他說等到回鄉後還要通信聯繫,相互幫助,為的就是以後有機會通過白朗聯繫上革名黨人,自己也好儘早響應,擁護陝西省獨立,運作得好,也能混個民國的一官半職。
高泰不知道武昌起義的公元年,但是他知道是辛亥年,元統元年剛過,今年是己酉年年,申酉戌亥,不到兩年就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高泰想到此處,心中微微激動,同時對自己如何利用這些信息獲取足夠的政治資源而默默計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