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市井大賢(2/2)
徐世昌聽出了孫祿堂的意思,心中暗道:這位沙子龍看來真是一位武林中的前輩高人,他的大弟子王三勝也不錯,孫師傅能對他如此看重,武功定然不錯,載灃最近剛被革名黨刺殺了一次,似乎在廣羅武林高人擔任侍衛親隨,充實大內,若是王師傅有意富貴,倒是能請他前去,有此由頭我也好與載灃說說慰亭重回中樞的事情……
心中心思如電,徐世昌瞬息就有了決斷,問道:「不知這位王師傅有何見地?何等人物?可願為國效力?」
孫祿堂聞言哈哈一笑,兩眼精光一閃,道:「徐大人問我王師弟?哈哈,我若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徐世昌大感驚奇,道:「但說無妨,你我之間遮瞞什麼?」
「好,我這位王師弟並非凡人庸類,武功既高,為人又十分忠義,自去年成立了救國長槍會,保境安民,整飭西安城煙館、妓院和賭場,不知救了多少人家免了破門災禍!」
孫祿堂是真心欣賞高泰,說起來越發起勁,道:「王師弟還通曉政務,今日我一說是隨大人南下,他就說大人你離京是要與袁中堂密談,說你想要整頓國務,實行新政非得袁中堂出山,合力施為不可!」
「哦?竟有此事?!」
徐世昌聞言大喜,他知道孫祿堂為人,明白不是胡言亂語,替人吹噓,頓時就意識到這位王三勝真是一位極有政治才能和眼光的人物,只覺自己遇到了市井大賢,追問道:「孫師傅快快講講,這位王先生都說了什麼?」
孫祿堂於是把自己隱藏身份挑戰沙子龍,而後與高泰交手,最後被識破身份坐而論道的事情一一說出。
等到孫祿堂講到高泰評價清廷和漢臣關係時突然一頓,道:「我再說下去徐大人切不可惱怒。」
「暢所欲言,老夫必洗耳恭聽!」
孫祿堂於是把高泰的一番話講了出來,徐世昌聽後沉寂片刻,最後撫須長嘆,微笑道:「好啊!王先生處江湖之遠而憂廟堂,竟把滿朝小爺們跟老夫的謀算看的清清楚楚,真可謂是市井賢達!」
「我這位師弟還說大人你縱然多番努力,只怕終究是一場無用功,朝廷是斷然不會讓袁大人回朝。」
徐世昌長嘆道:「我又何嘗不知此事難為?只是合肥公、香帥等人苦心經營的局面眼看就要被朝堂高坐的『小爺們』給毀掉,任人唯親,排擠漢臣,打壓能才,貪腐成性,可是說是一幫強國變革的擋路石,他們要組建內閣,卻是要建一個皇族內閣,有什麼改革真意?全是糊弄,當今各國鼎新革故,自強不息,可這幫小爺把持朝政仍舊狹隘至極,老夫只能勉力為之啊!」
想起自己為了維持局面,富國強民多年來與北京的一夥志大才疏的王爺貝勒們虛與委蛇,還得了個「水晶狐狸」的「雅號」,心中不免悲涼,對於中國的國運前途也迷茫不知。
大前天晚上與袁慰亭促膝長談,兩人就知道清廷是兔子尾巴長不了,但是未來中國是走革名黨的共和還是君主立憲兩人卻說不好哪一個適合眼下之中國,當今強國除了法蘭西、美利堅幾乎皆是帝國王國,因此徐世昌和袁世凱內心其實是傾向於君主立憲,只是清廷想要實君立憲而徐袁則想虛君立憲。
但是現在朝廷假意立憲徐世昌卻有些心灰意冷,他想起了袁世凱那天晚上的一句話:「中國四萬萬人,愚昧無知者不知凡幾,如從南方革名黨塑造共和,自李文忠公以來中興基業必毀於一旦,數千年來中國人只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貿然則西洋體制之共和,人人議政,參議國事,未必是福,我等當韜光養晦,廣搜人才,以圖來日……」
意識到沒有參與國政的王三勝能一語中的的道出朝廷問題,徐世昌覺得這位就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大賢,必須與其交流一二方能得知民心歸向。
「孫師傅,明日還請你帶我前去拜訪王三勝,老夫要微服私訪,拜顧賢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