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望水村(2/2)
很快步行到了村口,李天疇並不急著進去,畢竟大半夜的盲目潛入,暴露的可能性大,農村基本家家養狗,這是很頭疼的事情。按蠶豆的描述,村邊果然有一條小路,與進村的大路幾乎是平行的,沿著池塘邊彎彎曲曲一直通向村里。
小路的左邊是池塘,右邊是農家宅院,一戶緊挨著一戶。不少人家的小院前面都修有兩三米寬的水泥石台一直延伸到池塘深處,看去是供人垂釣用的。有幾家搞的規模大一些,不但石台有遮陽棚,庭院門口還掛著大紅燈籠,而豎起的招牌格外顯眼,被門還高。
由於已是深夜,只有兩家還亮著燈,李天疇仔細辨認招牌的名字,頭一家叫『三江湖鮮』,名字不知所謂,反正聽去是吃飯的。
最靠裡面一家與其他鄰居拉開了距離,有些特立獨行,但規模卻是這片最大的,帶拐彎結構的三層小樓,可謂是深宅闊院。連伸向池塘的平台也別人家多一條,院子是用造價格昂貴的大理石牆外加鋼製柵欄圍起,明顯和別的農戶不同。燈籠面的招牌叫做『溪北農家樂』。
村南邊的一角大致是這樣的情形,可能西、北兩邊也差不太多。李天疇懶得再去琢磨,唯獨對前面的『溪北農家樂』頗感興趣。已經接近凌晨兩點鐘,除了幾盞紅燈籠外,整個村子漆黑一片,唯獨那棟三層小樓的二樓還有一扇窗戶透著光亮,其實非常的扎眼。
此時的沈鳴放正坐在二樓,由兄弟龐榮陪著喝酒壓驚。桌子只有這哥兒倆,氣氛不免有些沉悶,而且沈鳴放的氣色並不來時好多少。兩人一見面便互通消息,結果各自吃驚。
尤其是沈鳴放,簡直是欲哭無淚,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手下連同陳斌被警方一窩端了,對於李天疇的仇恨痛徹骨髓。但隨即他又被無邊的恐懼所包圍,警方出手的消息大哥肯定知道了,自己又消失了近一天的時間,無論如何都會引起懷疑,按現在大哥的脾氣恐怕隨時會動殺機,這該如何是好?
原以為逃回來十分幸運,現在看來恐怕更加麻煩,幸虧多長了個心眼,沒有將自己落到李天疇手裡的實情和盤托出,只是推說出去辦事,遇到不明身份的人襲擊云云。儘管如此,還是難以解釋這一天到底幹嘛去了,如果真要問起來根本經不住推敲。沈鳴放不免唉聲嘆氣,「媽的,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而龐榮吃驚的是剛才見沈鳴放時的模樣,簡直像從土窩子裡爬出來的一般,臉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知道在哪兒遭的罪,褲子到處是洞,手那枚標誌性的金箍子不見了,衣也沒了,怎地會如此狼狽?
更為吃驚的是警方出手的事兒,沈鳴放似乎並不知情,雖然含含糊糊假裝了解,但龐榮是lǎo jiāng湖,哪能看不出來?這才一天的功夫,老二像是變了一個人,不但說話閃爍其詞,神情也極為沮喪,像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說來也難怪,所有的手下連同親侄兒都玩完了,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二哥不必難過,人總有走背運的時候。挺過這一關,前面風光無限。」龐榮儘管這樣安慰,但自己其實坐臥不安,老二這一天到底去哪兒了,這是必須要弄清楚的。眼下的形式不從前,幾個兄弟都是朝不保夕,必須極為謹慎小心。他這個秘密據點除了沈鳴放外幾乎沒人知道,這萬一要是帶著尾巴來,那完蛋了。
「兄弟說的是,可我這心裡是堵得慌。媽的,啥也沒了,我往後還能指望啥?」沈鳴放難以控制情緒,端起酒杯全都灌到嘴裡。
龐榮眼珠一轉,連忙又給滿,「想喝喝個痛快,兄弟我陪著你大醉一場,再找個妞給哥哥壓驚。第二天還是一條好漢。來,弟弟我的敬你一杯。」
沈鳴放腦子裡緊繃著一根弦,本不想多喝,但心裡實在憋屈。總想有個什麼東西攥在手裡,貼在心裡,最好還能讓自己能夠忘卻一切煩惱,酒精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選擇。所以面對龐榮的敬酒,這根緊繃著的弦立刻斷了。
連著干下幾大杯,沈鳴放感覺好多了。雖然胃裡有些燒,臉也微微發燙,但沸騰的血液在渾身的血管奔流開來,說不出的舒暢,額頭細細密密的有了些汗珠,大腦也隨之活躍進而變得興奮,或許想表達什麼,或許想感謝龐榮,他沒由來的感概道:「莫學哥哥啊,今天如果不堵陳斌,也不會弄成這樣。非常時期,什麼仇啊、恨啊,都往旁邊放放,自在的活著多好。」
龐榮聽不明白,但知道老二話裡有話,「哥呀,有什麼不痛快的儘管發泄出來,屋裡沒有外人,想咋罵咋罵,當是吐吐沫了。」說著又端起了酒杯。
沈鳴放來者不拒,直接一口悶掉,「兄弟,咱倆推心置腹,這麼多年了,我也不說見外的話。假如有一天哥哥我不幸歸西了,唯有一件事兒相求。」
「二哥,你這是說哪門子的喪氣話?好端端的犯什麼邪?呸呸!喝酒。」龐榮佯裝吃驚,立刻又替沈鳴放將酒杯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