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 探望（2/2）

李天疇一行緊趕慢趕，終於在夜裡十點多抵達了蔡家園耿叔的住處。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農家院落，三間房帶一個小院子，不遠處是那間鄉村小學。而緊鄰的兩個鄰居，一個姓樊，一個姓蔡，都是耿叔早年的朋友。良子正和一名年人蹲在門口抽菸，估摸著大伙兒這個時間也應該到了。

祁寶柱第一個從黑暗沖了出來，將良子和那個年人嚇了一跳。緊隨其後的是彭偉華、祝磊、張等人，最後出現的是付爾德、李天疇和小宋。眨眼間，小院門口聚了一堆人。

「叔咋樣？」沒等良子開口，祁寶柱急不可耐的要衝進院子。

良子趕忙攔在前面，「不太好，話都沒法說了，等會兒再進去。」

「幹嘛不讓進去，你起開。」祁寶柱根本沒有耐心，伸手一把拉開良子要硬闖。旁邊的那個年卻又橫在他面前，「你叔好容易睡會兒，你瞎吵吵個屁。等會兒。」

彭偉華一把拉住祁寶柱，陪笑道，「樊叔，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到底啥原因我叔會突然這樣？」他顯然認識這個年人。

「大夥都回來啦。」樊叔看了眾人一眼，接著嘆了口氣，「不知道，大夫都說不清楚。都在門口等會兒吧。」

彭偉華不好再問，而祁寶柱也垂著腦袋蹲在了一邊。剩下的人多數不認識樊叔，一一過來見面後便個找位置或蹲或坐，安靜等待。而小宋由於心裡焦急，不願意坐著，一個人站在了院子門口張望。

大家談話不多，氣氛也很壓抑，偶爾的幾個問題也都是關於耿叔病情的，只是越問越難過，所以還不如不問。大概坐了半個多小時，院內終於有了響動，一名身材稍顯發福的年人走了出來。李天疇認得此人是王大夫，大家立刻圍了去。

王大夫神情黯淡，看著眾人緩緩道，「老耿醒了，大夥進去看看吧。只是一次別太多人。」

大家著急不免爭執一番，最後還是樊叔做主讓小宋、彭偉華和祁寶柱先進去了。李天疇和祝磊兩人在第二撥，因為小宋說什麼也不出來。

屋裡除了耿叔和小宋外還有一名年人，李天疇猜想應該是剛才外面談到的耿叔的另一個蔡姓朋友。二人對望一眼，喊了聲叔。那人點點頭不怎麼說話，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

耿叔橫臥在床，蓋著厚重的棉被，似乎很怕冷。他的面色慘白，神情極度的疲憊和萎靡，似乎連睜眼睛都在勉力堅持。當看見李天疇時，他的眼神才略略閃現出一點點光彩，只是突然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什麼。但可以看得出來他還是很高興的，甚至張了張嘴，做了好幾次發音的努力。

此刻面對躺在床，已經極度衰弱的耿叔，李天疇的心裡複雜而難過。但不知道是感激多一些還是無奈多一些，如果不是偶然碰到這個男人，自己恐怕很難和江湖黑/道扯關係，更別提搶地盤，開公司了，或許到現在他還是一名從山溝里來的默默無聞的打工仔。

但患得患失，在數次的生死經歷，患難與共自己結識了一幫好兄弟，也從耿叔身學到了很多寶貴的東西，而那個匪夷所思的噩夢也被他漸漸觸摸到了一絲痕跡。耿叔的重託，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和人生態度。儘管以後道路艱險，但相之下，自己從耿叔那裡得到的更多。

世事無常，誰又能想到曾經叱吒風雲的耿叔現在會是這個樣子。李天疇有很多話要說，但到了嘴邊不卻不知從何說起，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叔，裕興公司現在走正軌了，大家都有了奔頭，以後會越來越好。」

耿叔很吃力的點點頭，嘴角也有了些許笑意，棉被蠕動，他似乎想要伸出手來。李天疇連忙欠身，拉開了被子，沒想到耿叔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雖然不似以前那樣雄渾有力，但他突然感到了一股觸電般的刺痛。

耿叔的眼神卻看向了床頭邊一直在綴泣的小宋，足足有好幾秒鐘。或許是用力過猛，他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急促的喘了幾口氣之後，便緩緩的鬆開了手，閉了眼睛。小宋大驚失色，猛的站起了身，李天疇輕輕拍打她的肩膀安撫道，「沒事兒，叔剛才脫力了，要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