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2)
強迫著董瑞華吃了幾片肉乾,喝了口水。清點戰損,只剩六個人了,董瑞華重傷,謝教授倒是完好無損,不過老頭看去精神有些萎靡。武器則少的可憐,除繳獲的以外,*的子彈幾乎消耗光了。
「時間不多了,對方肯定會再來。天疇,你現在帶著大家保護謝老儘快逃離峽谷,那樣離邊境很近了。我和老董在這裡陪陪龔斌。」周彤命令道。
「那不行,你是組長,你得帶大夥走,我陪著龔斌。」李天疇心裡著急,很清楚留下來意味著什麼,連忙爭辨。
「廢幾把什麼話,執行命令。這是在境外,如果抗命是叛國,你知道嗎?」周彤吼叫道。
「叛叛吧,反正我留下,你帶大伙兒走。」李天疇也急了。
周彤二話不說,一拉槍栓對著李天疇惡狠狠的道:「說什麼昏話?再耍倔,老子蹦了你。快滾!」
李天疇一下愣在當場,周彤卻又一把揪住李天疇的衣領繼續道:「多給我們留點武器行。滾!」又以極低的聲音道:「注意觀察。」
李天疇頓時會意,他很不舍的看了周彤一眼,一扭頭喊道:「*、方軍跟我來。」二人跟著李天疇又跑到對方屍體搜刮一通,抱回來一捆雜七雜八的qiāng zhī,堆在了董瑞華身邊。連同戰士張子強在內,四個人清一色的只帶了阻擊槍和bǐ shǒu,道了一聲「保重!」便保護著謝老朝峽谷另一方向奔去。
峽谷很長,大夥輪流背著謝老,雖然已經累的筋疲力盡,但李天疇一刻不敢停留,他知道,只要坐下來休息,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遠方的天際微微泛起一線白色,天快亮了,終於要走出峽谷。李天疇精神一振,鼓勵大家道,「再努把力,前面是谷口。」在這時,突然一種很輕的「嗡嗡」的聲響傳來,像蜜蜂振動翅膀的聲音,很遠的,時斷時續。李天疇示意大家繼續前進,自己則駐足凝神傾聽,慢慢的,他的臉色變了,這聲音是汽車發動機的引擎聲!
難道對方已經追來了?那組長他們……李天疇鼻子一酸,來不及細想,迅速追趕隊伍。他邊跑邊注意觀察前方的地形,如果被對手發現,這麼空曠的戈壁根本無處遁形,峽谷已快到盡頭,兩邊的坡子極緩也難以藏身。唯一的辦法是在坡子後面尋找沙坑或岩石躲藏,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暴露在曠野。
「方軍,停下。」李天疇大聲呼喊。
一票人累的臉色潮紅,原地大聲喘氣,直翻白眼,沒有一個能發聲的。「聽我的,咱們到左邊的坡子去,修整一下。」李天疇道。
*直擺手,喘了半天才道,「出了峽谷再說吧,眼看到了。」
「你們仔細聽聽後邊是什麼聲音?現在不能再往前走了。」李天疇道。
方軍將信將疑的俯身將耳朵貼近地面,一下子臉色變了,「我草,是汽車。」
大家臉都是一呆,明白髮生了什麼,於是不再猶豫,立刻爬了左側的緩坡。運氣還行,坡側有大大小小几個風化的礫石坑,儘管很淺,但人趴著或躺下去,很難被發現。
方軍伸手一直前方道:「天疇快看,那是什麼?」李天疇放眼望去,遠處的荒灘除了一叢叢的駱駝刺外,有幾個醒目的小黑點,緊挨在一起,似乎排列的挺有規則,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東西,但分辨不出是什麼。「興許是古代建築物的遺蹟吧。」李天疇喃喃道。
嗡嗡的響聲越來越大,不用仔細分辨能聽得很清楚,由遠及近,最後變成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噓,來了,所有人隱蔽好。」李天疇小聲道。
「我的媽,這得有好幾輛車呀,為了弄死咱們,這幫人真捨得下血本啊。」一直沒有吭聲的張志強突然自嘲的調侃起來。大家紛紛掏出阻擊槍,緊張的情緒立刻蔓延,誰也沒有接他的接話茬。
李天疇給方軍他們打了個手勢,自己慢慢爬出礫石坑,向坡頂摸去。他的動作很輕緩,絲毫不敢觸碰孤立的礫石,待到眼光能夠掃到峽谷的位置,他立刻停住了身形。聲音越來越近,轉眼到了耳邊。
張志強說的不錯,對方真是下了大血本,足足四輛越野運兵車,雖然看去破破爛爛,但馬力強勁,卷著沙塵呼嘯而過。初步判斷,車至少有六七十人。李天疇暗自慶幸帶大伙兒躲在了坡子後面,否則慘大了。他伏在那裡一動不動,目視車子遠去,直到變成了一個黑點。扭頭再向峽谷的另一端望去,除了塵土落地,沒有任何異常動靜,李天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回到礫石坑,眾人也都稍稍放鬆,天光已經放亮,有利的夜幕褪去,不再為大家提供庇護。更讓人喪氣的是,峽谷這頭的植被開始稀稀拉拉,而且非常矮小,連個兔子也藏不住,更何況人。何去何從呢?待這兒不動是等死,繼續前行那是找死。
「繞路吧,絕不能停在這裡。」李天疇道。
「從哪兒繞?大白天的,視野開闊,咱們這一動肯定暴露,跟在戲台tuō guāng衣服一樣賊顯眼,沒個跑。」*立刻反駁。
「追不咱們,他們肯定回來搜,除了峽谷外,咱們沒處藏身,這太明顯了。」方軍倒是贊成立刻轉移。
「方軍說的對,而且咱們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後續人馬,其實很危險。」李天疇點點頭,隨即用手一指遠處的幾個小黑點道:「那個地方,目測距離大概五六里地,也能隱蔽,在那兒休整後再走。」
「我草,太顯眼了,對方又不是傻子。」張志強搖頭反對。
「沒辦法,賭一把了,總在這兒等死強。」李天疇下定決心,力排眾議。他是組長周彤指定的臨時頭頭,他的最終決定是命令。眾人不再說什麼,立刻行動起來。李天疇背起了謝老,老頭的精神狀態很差,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半眯著眼睛,看來是病了。
暴露在荒野,非常危險,大夥一路狂奔,漸漸的小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還真給李天疇蒙對了,這裡果然是一處建築遺蹟,至於是不是古代的搞不清楚了,幾處殘垣斷壁還挺高大,作為臨時藏身的地方較理想。
「在這裡抓緊休整,我先警戒,半個小時後輪換。」李天疇慢慢放下謝老,人幾乎虛脫的差點跪在地,「還有水嗎?給謝老喝點,他病了。」大家晃晃行軍水壺,只有方軍的手裡有點聲音,「媽的,剩個底子了。」他咒罵了一聲,看著李天疇。
李天疇掃視了一眼大家,個個嘴唇乾裂,嚴重缺水,心裡不是滋味。想了片刻道:「對半吧,謝老一半,咱們一半。」方軍點點頭,沒再說話。
連續不間斷的奔逃、激戰,再奔逃,再……,大夥的體能已經嚴重透支,李天疇強打精神熬過了半個小時,喊醒了方軍,在牆邊倒頭便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到很小的說話聲:「你說這老爺子是啥身份?對方這麼玩兒命跟咱搶。」是張志強的聲音。
「不知道,不該問的別問,咱只管執行任務行。」方軍回答。
「草,這幾把狗屁任務,一大半人都留在異國他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張志強抱怨。
「看命吧。」方軍重重的嘆了口氣。
李天疇忽然睡不著了,他想起了親如大哥的周彤,眼眶濕潤了。抹了把眼睛,順手看了看時間,嗯,已經差不多休整了一個多小時了,甭管恢復成啥樣都該行動了。
「哎,你掛著的小木佛呢?這時候得拜拜他呀,保佑咱平安回國。」方軍忽然發現了什麼。
「喲,媽的,這一路逃命,把他給忘了,興許給跑丟了。」張志強下亂摸一通。
「……」
李天疇突然心裡一動,還沒來得及細想,剛換警戒哨的*匍匐著,快速爬了過來,急促而緊張道:「王八蛋們朝這邊摸過來了。」大家頓時緊張起來。李天疇拿出望遠鏡,迅速爬到牆邊查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遠處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正迅速向這裡靠近。
「趕快叫醒謝老,馬出發。」李天疇說著,又爬到另一處牆邊,用望遠鏡一看,心裡咯噔一下,遠處同樣是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前後都有敵人,這是被包餃子了!「這他媽是問著味兒來的。」李天疇咒罵了一句,似是意有所指。
李天疇迅速的思考著脫身的辦法,前後兩邊被堵死,往左邊則離國門越來越遠,往右邊則回到峽谷的方向,這也是唯一能跑的方向,拼了吧!「張志強和我留下引開敵人,方軍和*帶謝老往峽谷方向跑。」
「不,我和強子引開敵人,你們送謝老走。」方軍爭執起來。
「滾蛋,這是命令!」李天疇大聲吼道,他又想起周彤在峽谷里朝自己下達命令時的情景,控制不住情緒,狠狠的朝方軍屁股踹了一腳。
也不理會方軍瞪眼珠子,李天疇繼續道:「沒時間了,一會兒我和張志強從左邊爬出去,你們先不要動,聽到槍響後,你們再往外沖,千萬不要回頭。子強,一會兒看我的手勢再開槍。」
張志強點點頭,方軍還想再說什麼,被李天疇兜頭一巴掌,「執行命令!」
「是!」方軍眼裡噙著淚答應道。
「出發,子強!」李天疇毅然決然的下了命令。
兩人匍匐前進,速度很快,突然李天疇騰身站起,邁開雙腿飛速奔跑。不遠處的張志強一愣,也站起身來,撒丫子狂奔。
「砰,砰砰」……「噠噠噠……噠噠……」遺蹟的前後頓時槍聲大作,李天疇則是越跑越快,身的水壺、電筒、望遠鏡被扔了個精光,只剩下bǐ shǒu和阻擊槍。
「啊!」的一聲慘呼,李天疇扭頭一看,張志強已經彈倒在了地。他心裡一痛,難道是我想錯了?突然胸口一陣劇烈的灼燒,痛徹心肺,緊接著小腹、後背連續炙熱的灼燒,也不知道了多少槍,李天疇在倒下的一剎那,眼望戰友,張志強慘白的笑臉也正看著李天疇,手的槍口正冒著青煙……
「這他媽是為什麼?!」李天疇在失去意識前,腦海里只剩下了極度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