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根雕藝術(2/2)
導遊那雙不友好的眼神始終盯著李天疇二人,怨恨的目光仿佛能射出刀子來。這讓潘老頭非常不舒服,喋喋不休的小聲抱怨和咒罵著。而李天疇卻一反常態,出手大方的買下了幾個工藝品,其一個巴掌大小的柚木人形木雕十分精緻逼真,服務員嘮嘮叨叨的介紹是德弘州最有影響的木雕大師的親手作品。
如此吹噓,李天疇自然不會放在心,但腦海里一下子蹦出了德弘州—木器廠—猛苛等一連串的名詞,幾乎沒經過任何思考,像自然反射一樣。
「怎麼會想到這些?」他自嘲的笑笑,再環視一眼同團的遊客,正好碰導遊那張笑眯眯的大臉,雖然看著有點噁心,但至少解除了對他二人的重點關照,興許在南坎的時候還能通過此人行個方便。
「請問,你說的這位大師高姓大名?」儘管不可思議,但李天疇還是興致勃勃地跟導購小姐聊了起來,「我很喜歡木雕,尤其是大師級的作品,從版納到德弘一帶,這種人物應該特別有名吧?」
「那當然。」導購小姐一聽來了勁兒,暗贊自己運氣好碰凱子了,自然要大大的介紹一番,哪怕是東拼西湊、隨口亂編,說不定貴客還真能捨得大把花錢,「這位大師住在德弘,方圓百里無人不知,他叫白天雄,早年的作品還在省里獲得大獎哩。後來帶徒弟,還開了個木器廠,非常有名。不過,這幾年他很少親自動手了,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徒弟代勞,只有本店珍藏的幾件完全是出自於他手,你剛才買走的那件是其之一,真是運氣好到家了……」
這番話基本是在糊鬼,現代的木雕生產已經流水線作業了,電腦製圖,雷射鵰刻,切面光滑無,十分精緻,哪兒還有什麼大師級的作品?導購小姐現編的大師的名字也陌生的很,不值得在深究下去了,李天疇正準備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突然腦海里一個十分清晰的姓氏跳了出來,姓白?會有這麼巧?
卷宗里記錄的很明確,張姓警官被滅口後,專案組一舉抓獲了兇手,其一名來自欽幫的越境殺手是冒名頂替猛苛鎮的白家的遠方侄子,那麼此白會是彼白麼?
想到這裡,李天疇忽然有了一點小小的激動,他耐著性子聽完導購小姐喋喋不休的介紹後,微笑著問道,「你說的這位白世慶是茫市有名的根雕藝術家白大師麼?」
「對呀!是他,茫市猛苛鎮的根雕大師。看來你是識貨的行家,真是投緣啊,別看大師出身在小地方,但整個滇南誰不知道他?現在他的真跡在市面根本找不到。」導購小姐興奮的面色潮紅,左手已從櫃檯下面悄然拿出了一件牧童牽牛造型的木雕作品,粗粗一看知道是用車床刨出來的物件,但不妨礙她藉此機會硬塞給李天疇。
不出所料,眼前這位姓李的凱子居然不還價照單收下了,百八十塊錢的東西愣是被導購小姐賣出了二千塊錢的天價,急得一旁的潘老咬牙切齒的直跺腳,而李天疇則似乎完全沒有看見,爽爽利利的刷卡付款,而另一邊的導遊樂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李天疇自然不在乎這點錢,經費卡是教官給的,額度是多少不知道,反正數目不小。等任務結束後,他打定主意將這些所謂的大師作品一股腦打包寄給教官好了,想到教官的收到包裹的表情,他忍不住心底暗自發笑。
隨後的旅程,導遊那無處不在的嫌惡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呲著大呀的賤笑。李天疇有點自作自受了,一路耐著性子聽潘老頭給他講解旅遊團的騙術,幾乎是一刻不停,很有點『大話西遊』裡面唐僧的架勢,直到大巴車通關到了南坎,才算從老頭的嘮叨解放出來。
南坎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出色的景點,最大的自貿市場還是以玉石為主,當然,生活日用品的交易也占了很大的空間。旅行團之所以設定這個點主要是為了下一站去蠟戍,再由蠟戍去仰光。至於更靠北端的密支那則不在既定線路內,所以,李天疇二人便要在此處想辦法脫團了。
二人的辦法十分老土,藉口潘老身體不適,要在南坎滯留,也不用直接去找導遊,在集體域外風情晚餐之後,李天疇二人便早早回到旅館休息,天還未亮,留下一張字條飄然而去。
這是潘老的主意,李天疇自然是以初出江湖自居,在境外一切以老頭為馬首是瞻。南坎的邊防檢查果然極為嚴格,緬國邊防軍似乎還增加了崗哨,正常通過關卡基本不可能。
而凌晨南坎不長的小街幾乎見不到其他人影,二人晃來晃去的極為顯眼。但潘老頭似乎胸有成竹,「這鎮我有熟人,他有辦法帶我們過去。」
李天疇頗為愕然,未料到老潘不聲不響的在境外會認識帶人的蛇頭?他究竟是什麼來路?在素未平生的旅伴面前表現的超乎尋常的淡定,又有什麼目的呢?
要知道二人這番折騰,說嚴重點是偷渡,如此秘密的事兒,對方隨口說出來,輕描淡寫,潘老頭給李天疇腦的印象瞬間複雜了許多。
可能是因為說漏了嘴,老潘進一步解釋道,「回去看兒子的時候,搭車不方便,而且語言也不通,我溜達的時候認識了這麼個人,會說話語,而且很老實,費用也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