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家族會議(1/2)
入夜,張家集西南角的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內燈火通明,小樓白磚黑瓦,從外表看,很有點徽派的mín guó風格,只是牆壁斑駁,怕是有些年月了。小樓的內部格局十分規整,分為前後兩進,前進是正堂和左右廂房圍成的庭院,院子由磚石鋪地,雖然老舊,但收拾的十分乾淨,左側辟了一片小小的苗圃,花草翠竹,十分的淡雅,右側是一株大榆樹,十分的粗壯,樹下石几石凳,几上還放著書卷。
後進也有庭院和東西廂房,同樣的格局,正中卻是一棟二層小樓。前進正堂大屋的中央,方桌邊圍坐了一圈人,左右兩側各有四位,基本都已經是上了歲數的,最年輕的也已步入中年。
上首的位置卻是空的,大家神色各異,卻沒人講話,有的偶爾抬頭看看後面的角門,像是等待著什麼,只是看看,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終於,角門緩緩打開,幾個人順序步入,當先兩名黑衣黑褲的年輕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很有氣場。其後是一名老者,留著長長的山羊鬍,身穿老式的灰布長袍,上身外罩黑坎肩,紅光滿面,步伐穩健,後面還跟著一位蓄著短須的老頭,此人垂首低眉,像是心事重重。
圍坐的眾人紛紛起身向老者見禮,對方坦然受之,緩緩走到上首的位置站定,然後示意眾人落座,兩名黑衣年輕在其身後一左一右站立,外面還有跟班的,咣當咣當,連角門帶正堂大門全都關的嚴嚴實實,堂屋立刻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老者並不坐下,而是扭頭吩咐跟在身後的老頭,「寶根,你也坐吧。」
那位叫寶根的老頭略一躬身,然後扭頭徑直走到長桌的下首落座,依然是低眉垂目。
「召集大家來,說兩件事。」山羊鬍老者一清嗓子,環顧四周,目中精光爆射,精神頭與其年齡完全不相符,「頭一件,自然是我張家的頭等大事,籌備明年張氏先祖二百三十年祭,以及張氏宗族南遷一百一十年紀,我擅作主張,兩個大日子合在一起辦,隆重,但無需鋪張,一會兒各位宗親可以議一議,沒什麼意見的話,這個事兒由水根、喜根和九根一起商量個章程。
「第二件事,關係到我張家的安危存亡,有宵小之輩膽敢冒犯、窺視自我先祖以來,世代守護的秘密,他們稱之為寶藏,呵呵,整整二百三十年,這種事情從未間斷過,草芥之癢,本無足掛齒,但這次不同,有膽大妄為之人,居然出自我們張家內部。」
此言一出,在坐的譁然,第一次聽老族長當著眾人面指責張家有內奸的,如果不是情況非常嚴重,就是被人砸出了實錘,總之令老族長震怒。
長須老者再次環顧四周,目光炯炯,眾人各個心中凜然,即刻停止了交頭接耳,可卻也沒有人主動發言說話。
「我張家自奉天命,歷經二百三十載,滄海桑田,幾經戰火,整整十一代人,卻始終能夠避禍偏安,分而不散,根深葉茂,靠的是什麼?」
大家面面相覷,各懷心思,琢磨不透老族長話中的深意,若說團結一致,好像靠不上邊,自從百年前張家大分裂南遷開始就一直在斗,在內耗,不少分支凋零、消亡,或者遠遷異地,似乎外來的破壞尚不足內鬥的十之一二。
若說奉天命,確有當年天子密詔,但那就更扯的遠了,一張黃絹布而已,早就朝代更替、物是人非了,誰還在乎這個?真東西按祖訓由族長保管,一代傳一代,除了族長本人,誰也沒見過,但是拓本,在坐的都看見過,寥寥數語,大意是密令鑲黃旗佐統仝圖率兵駐屯靖邊,永守太平。
密詔的意思讓人摸不著頭腦,靖邊當年不是邊疆,平定準格爾後就更沒有什麼內亂隱患了,何來的永守太平?難道丟了靖邊,大清就危險了?何況僅憑當年老祖宗帶的那點人,那也根本不夠屯田戍邊。
所謂的密詔聖旨這玩意兒,在當年或許有無上威懾力,但現在拿出來那只能作文物了,稍稍有點研究價值,但值多少錢不好說,畢竟那是密詔,沒有玉璽大印,甚至都沒有署名,只有一小方私印,曰『天鎮』。
早就有人反覆查過《乾隆寶藪》,上面收錄了乾隆皇帝的印璽,多達一千餘方,諸如『十全老人』、『天恩十全』、『三希堂』、『乾隆御覽之寶』等等都是很常見的,但就是沒有找到『天鎮』二字,弄不好是個假的吧?這話沒人敢當面說,有記憶的好幾代人中都沒找出一個,但作如此想的可就不止一兩個了。
所以說,靠團結,靠傳承,靠聖旨,其實統統靠不住,但說來也奇怪,張家敗落,一路南遷,跌跌撞撞,搖搖欲墜,甚至都散的差不多了,可每一代人都會蹦出一個能鎮得住的狠人,而且必然是族長不二的人選,這些狠人各有手段,很快就能把一盤散沙的族人再度聚攏,老族長就是這樣的人,或許唯有他們才是靠得住的?
「靠的是使命!」老族長斬釘截鐵,「每個分支都有祖訓,但是沒有多少人會認真去看,當個老古董隨手一丟,甚至能不能找得到都在兩說,不信各位回去可以問問。」
大夥再次面面相覷,可是仍然沒有人說話。
「我剛才說的窺視者,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哪一個分支,而是一群人!想想看多麼可怕?我張家何時落到這等窮酸的田地,需要刨墳挖坑,搶奪老祖宗守護的東西才能苟活?!」老族長越說越有些激動,索性邁起方步順著桌子開始轉圈。
坐著的各位立刻就有了各種不自在,有的正襟危坐,屏氣凝神,一副好學生的樣子;有的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眼睛半眯著裝死;還有的搖搖晃晃坐立不安,老族長的威壓和氣場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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