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給赤軍留顆種子(2/2)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你不會與田宮高磨戰鬥是吧。」廖家珺呵呵一笑:「你不想與赤軍為敵,卻又不想讓我受傷,於是就把我帶離戰場,讓其他警察去衝鋒陷陣。當然,你這是好心,但我是廣廈警局局長,如果我不親自參加戰鬥,而是看著自己的袍澤一個個倒下犧牲,這就是嚴重的失職。」
「我明白……」蒼浩又是長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很矛盾!」
醫生已經處理好了傷口,給廖家珺打了破傷風針,然後叮囑道:「這幾天好好休息,千萬不要有劇烈活動,如果感到身體不舒服,隨診。」
「明白。」廖家珺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然後把醫生護士全部送走。
這個時候的刑事偵查局非常嘈雜,因為參與圍捕行動的警察全都撤回來了,其中有不少人負傷,重傷號去了醫院,輕傷號則回刑事偵查局處理傷口。
廖家珺本來想要去慰問一下這些屬下,想起蒼浩還在自己辦公室,於是問了一句:「我帶你去看看田宮高磨?」
「好啊。」蒼浩立即道:「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田宮高磨的遺體已經安置在法醫室,廖家珺帶著蒼浩去了法醫室,蒼浩只看了一眼就意識到廖家珺的形容完全正確。
田宮高磨整個人已經變成了焦炭,跟燒烤槽子裡的木炭真的就沒有區別,看到這一幕真的讓人以後很難再愉快的擼串了。
本來蒼浩還以為能瞻仰儀容,現在可以免了,以後只要擼串的時候看一眼燒烤槽子,就可以回想起田宮高磨這位傳奇人物。
「這樣看起來,宋雙上校還是比田宮高磨幸運的……」蒼浩很感慨的道:「至少宋雙上校還留了個全屍!」
廖家珺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沒有問起丸岡秀男?」
「因為我知道你沒有抓住他,他也沒有死。」
廖家珺立即問:「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我雖然沒有參加戰鬥,但可以揣測到,田宮高磨本來是可以逃走的,但選擇了留下。田宮高磨的一生都貢獻給了赤軍,必然要與赤軍共存亡……」頓了一下,蒼浩繼續分析道:「田宮高磨畢竟老了,丸岡秀男不一樣,他還很年輕。田宮高磨一定不捨得讓義子跟自己一起犧牲,如果丸岡秀男活了下去,某種程度上也是田宮高磨生命的延續。如果將來有機會,丸岡秀男或許重建赤軍也說不定,田宮高磨要讓丸岡秀男活下去變成赤軍的種子。」
「你說的太對了。」廖家珺點了點頭:「所有赤軍成員一個都沒跑掉,唯獨沒有找到丸岡秀男。」
「你打算怎麼做?」
廖家珺深深的一笑:「就給赤軍留一顆種子吧。」
廖家珺的意思很明白了,那就是放棄追捕丸岡秀男,這倒是讓蒼浩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希望把赤軍趕盡殺絕,丸岡秀男這顆種子將來如果生根發芽,但願跟田宮高磨時代的赤軍完全不同,更不要走宋雙上校的老路。」
「說起來,我真挺佩服東瀛人這股勁頭的……」廖家珺一邊說著,一邊不住的搖頭:「田宮高磨本來可以活下來,換一個身份開始平凡的生活,卻偏偏要給赤軍殉葬。這跟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那些明知道自己會死,卻仍然端著刺刀向美軍陣地猛衝的東瀛士兵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蒼浩意味深長的道:「赤軍與軍國主義者勢不兩立,但他們畢竟都是東瀛人,所以有著東瀛人共有的性格特質。華夏人其實也一樣,在面臨相同的問題時,經常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比如呢?」
「比如說,我們這個民族有個特質就是經常會很愚蠢,在事實真相還沒有查清楚的時候就貿然作出判斷和評論,很多人根本就是單細胞動物,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複雜性和多樣性沒有足夠認知。先前,赤軍剛剛出現的時候,無數人在為赤軍喝彩,認為他們對抗了軍國主義分子。後來,赤軍搞了爆炸,傷及了很多無辜的人,他們掉過頭來又開始謾罵赤軍禽獸不如,他們對赤軍是一個怎樣搞複雜的組織根本沒有足夠的認知,這就使得我們的社會輿論經常看起來腦殘到了極點……」頓了一下,蒼浩接著說道:「前幾天,快播涉黃案開審,庭審上暴露出當初是樂視舉報了快播,結果就是一大群人跑到樂事薯片的微博下面留言破口大罵,沒說些什麼『真想不到你原來是這樣的薯片』、『好好的做薯片不行嗎,以後再也不吃你了』……樂事薯片得罪了誰,竟然背這樣的黑鍋,你們認真仔細看清楚事情的整個過程很難嗎。我們的民族偏偏沒有這樣的耐心,但是,東瀛人有這種耐心,於是半個多世紀前他們差點徹底吞併了我們的國土。」
「說得對……」廖家珺點了點頭:「很多東西確實值得反思。」
整個法醫室散發著焦臭味,實在不適宜多做停留,兩個人很快就回了廖家珺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