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反轉,釣魚,套娃,掀桌(2/2)
古雅人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岩寺說的不錯,南盛集團真的有可能是故意放出一些商業違規在誤導我們。」
「你們想想,當初我們去查封他們總部帳本的時候,接待我們的是誰?」
「一個人事部的小幹部,高層呢?股東呢?董事呢?」
「一個都沒出現。」
「那位朴經理怎麼說的?有事、預約、不見。」
「聽起來這藉口像那麼回事,但現在呢,集團的會長光明正大地在NHK的新聞上大放豪言。」
「我們居然是從電視上了解到這麼重要的消息。」
「各位都是消息靈通的人物,一個上市集團幾百億的大動作,事先居然沒在行業內露出一點風聲,這正常嗎?」
「即便是隱秘會談,至少會先有個意向。」
「這麼大的商業運作,沒有足夠的考察和分析,是不可能擺上談判桌的。」
「各位都不是尋常老百姓,不至於相信什麼幾百億的大生意因為玩笑、投緣之類就達成合作的噱頭新聞吧?那種資本家哄人玩的小故事,在現實根本不可能。」
「這個國家資本家的嘴臉各位是再清楚不過了,南盛集團已經過了初期積累的階段,沒必要為了擴張而冒險,橫跨各個領域的龐大體量讓他們有足夠的資本可以先觀望一陣子,採取更穩妥的方案。」
「他們可能會錯過起跑的第一步,但絕不會『犯規搶跑』,寧可讓別人探路、花費大量的資金挽回市場,重新領先,也不會輕易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比起創新,收購明顯更安全、更有把握讓陌生領域的操作回到他們熟悉的領域。」
古雅人頓了頓,總結道:「所以,南盛集團突然這麼『野心勃勃』搞創新?這不合常理。」
玲子思考片刻,點頭道:「確實,方舟計劃的建築如果真按照他們宣稱的那樣去建,勢必會投入龐大的資金。」
「比起以後可能攫取的巨大聲望、利益,方舟計劃對他們眼下的困境並沒有太多實質的幫助。」
「恰恰相反,沉重的資金鍊壓力反而更有可能把他們拖入深淵。這不像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岩寺開口道:「贊成,但如果僅僅是虛晃一招,放出利好的假消息,會不會過於低級了?被戳破的話,股價會雪崩的吧?」
黑崎不屑地笑道:「跳票唄,不時地放出一些好消息,挺過這段時間,以後再隨便找個新項目轉移下大眾的注意力,真以為股民是多麼精明的?」
古雅人搖頭:「你說的有道理,但不是我想說的重點。」
「哦?願聞高見。」
「讓我們重頭捋一遍。」
古雅人拉過白板,畫了起來。
「先是南盛集團的高層們避而不見,然後我們調查出了一些違規的商業操作,各種新聞滿天飛,南盛的股價一路走低,緊接著南盛的會長就跳出來宣布方舟計劃……」
古雅人把最近的事件按照時間順序畫出了流程圖,畫了個大圈,圈住曹德明的名字。
「從表面看,好像是南盛集團避而不戰,被我們的調查和股價狂跌逼到了牆角,不得不出來走了一步挽救股價的臭棋——」
「但是!」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我們的調查重點。」
古雅人接連寫下「帳本」、「資金」、「貿易」、「股價」、「方舟計劃」、「資金」幾個詞。
把兩個「資金」分別圈了起來。
「發現沒有?」
「原先的我們調查帳本里隱藏的資金去向,變成了方舟計劃里的資金去向。」
「不知不覺中,我們關注的重點都被這個所謂的方舟計劃吸引了。」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束光,於是大家都被光所吸引,完全放棄了原先在黑暗中摸索尋找的東西。」
另外三人都是極為優秀的人物,古雅人這麼一點撥,頓時都反應過來。
玲子皺眉苦思,臉色有點難看:「這麼說,可能真的被岩寺說中了?」
「南盛集團一直以來都在釣魚?不停地收縮魚線,一點點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不知不覺中把我們從原始的資金成分調查中引走?」
「我們才是被拉扯的『獵物』?一條上鉤的魚?」
黑崎聽了忍不住捶桌子,咬牙道:「狂妄!」
「還真是被人小瞧了!!!」
黑崎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大疊資料,帶著怒氣,粗暴地翻著。
紙張嘩啦啦響。
嘭!!!
他用力一摔!
黑崎怒極反笑:「先自曝出一些打不痛他們的『小問題』,讓我們帶走帳本,以為他們怕了、退縮了,然後會長再出來宣布方舟計劃,不僅原先的問題變成了不痛不癢的雞肋,還能拉動股價、提升股民信心,藉機清掃不良資產和對頭的股東,集中力量準備接下來和我們的對抗!」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古雅人瞧著黑崎的憤怒,不像是僅僅被耍了一通的怒火,靈光一閃,問道:「黑崎,不會是你的釘子被拔了吧?」
黑崎聞言用力砸了文件夾,陰沉道:「不用問,如果曹德明是故意的,能讓我一點消息都收不到,渠道肯定都被斷了。」
岩寺突然出聲道:「股東呢?」
「方舟計劃如果是他們放出的幌子,那就不可能只是為了拉住南盛集團的股價,也有可能是曹德明壯士斷腕,清掃股東的契機,我們要不要調查一下董事會?」
古雅人聞言微微驚訝,不由得看了一眼岩寺雲雀。
這個安安靜靜的文弱男子好像並不是表面那麼簡單啊?
比九條玲子、黑崎駿一更快地反應過來,每次都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這樣出色的能力,卻都被對方那副文弱的模樣掩蓋,讓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忽略了他。
該說不愧是岩寺康介閣下的「繼承人」嗎?
政治家的兒子天生就沾染了政治家的色彩?
古雅人心中暗暗記下了岩寺雲雀這個人。
玲子質疑道:「既然之前的南盛集團有可能是故意引我們調查方舟計劃,那我們怎麼知道董事會這個方向,是不是也是對方故意引誘我們的圈套?」
想了想,古雅人還是開口反駁道:「岩寺說得不錯,玲子的擔心也有道理,但我們不能因噎廢食,總不能幹看著南盛集團使勁折騰,什麼也不做吧?」
玲子堅持道:「現在我們缺失情報,對南盛集團的動向把握不足,甚至不能判斷情報來源的可靠性,我的意見是我們需要更穩妥一些,不能輕舉妄動。」
「方向錯了,努力越多,越需要更多的代價去彌補。」
古雅人點頭,環視另外兩人:「這話說得穩重,我贊成,你們什麼看法?」
岩寺與黑崎對視一眼。
「沒意見。」
「哼,那就等等。」
古雅人嘴角翹起,露出一絲微笑:「說完了糟心的事,那我也說點利好的消息,給各位一點信心吧。」
「嗯?」
「什麼意思?」
「真不愧是古警部,『賢者』要展現實力了嗎,我開始期待了。」
玲子迷惑,黑崎懷疑,連岩寺都心神波動,露出幾分真性情,表現出對古雅人無比的興趣。
「別忘了,南盛集團的會長曹德明是什麼人,永生教教主曹熙星的義子。」
「你們覺得這麼一個宗教色彩濃厚的集團,內部的高層組成都是些什麼人呢?」
「說來說去,這些玩弄宗教奧義、蠱惑人心的傢伙,追求的是什麼呢?」
三人若有所思。
古雅人也沒賣關子。
「錢。」
「貪婪。」
「如果真的是一個商業巨擘、金融巨子,什麼樣的商業操作、反轉,我都不意外,可能一個毫無關聯的小動作都有引申的目的,串聯起其他計劃,盤活一出大棋。」
「那樣的人物,我們怎麼揣測、解讀都不為過。」
「可是,南盛集團呢?」
「他們設套、轉移視線、想盡辦法擺脫我們,為的是什麼?」
「保住南盛集團?」
「在我看來,南盛集團只不過是他們斂財的工具罷了。」
「一個工具而已,可能為了功能性會對工具有所保養,但是會有人為了工具豁出身家性命嗎?」
古雅人按住桌子,流露強大的氣場。
「假如——」
「南盛集團的股價在沒達到他們預期之前,就又跌了呢?」
「你們覺得,曹德明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