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藤原梨花委屈、氣憤但不講理(2/2)
古雅人思考時不自覺地敲打著手指,沉吟道:「你是說,他的求學經歷和改名字的舉動都是為了向古典派靠攏的『示好』?他其實本身因為父母的意外很討厭對稱主義?」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點,御前崎大橋本來有可能令他出道即巔峰,凝練屬於他個人的建築徽記,向他父親一樣,朝著世界級建築師邁進,但是最後他失敗了。」
「世界級建築師的個人風格無一不是極其凝練的,失去日本建築學會賞的機會,森谷就沉淪了,等到他再次出現在人們視線中,是靠隅田運河橋的設計獲得了日本建築協會新人獎。」
「但那個時候,他的個人風格完全破碎了,開始偏向古典對稱主義,但是又顯得不倫不類。」
藤原梨花不屑道:「依我看,得獎的作品反倒不如當年沒得獎的,八成是那幫人看到西班牙真的建了一座類似的沃蘭汀步行橋,這才忙不迭地趕工建起御前崎大橋,來彰顯日本建築藝術的前沿性。」
「像隅田運河橋那種彆扭的轉型之作,能得新人獎,多半是看在森谷低頭的份上,給當年的補償。但是新人獎哪能和學會賞比?說到底,森谷世界揚名的路子從當年一開始就被人截斷了,現在能在日本有些聲望,還是託了他自己善於鑽營,加入了東大系的福。」
古雅人一邊聽著藤原梨花披露當年的細節,一邊回憶調查到的森谷帝二的資料。
隅田運河橋是森谷34歲時的作品,而御前崎大橋的設計,森谷最多20多歲。
一個是逐漸成熟隱忍的年紀,一個是朝氣蓬勃、放飛想像力的年紀。
有些藝術家越老越妖,是技法與閱歷臻至圓滿,但有些藝術家年少成名,則是因為那一抹靈性。
建築,同樣是藝術。
二十多歲熱情開放的森谷貞治,擁有成為頂級建築師的資質和天賦,或許他的技藝還不成熟,但理念已然初露崢嶸。
可當他被壓了十多年,終於低頭投向古典派的懷抱,追求起對稱主義時,靈氣就消失了,逐漸扭曲的刻板誕生了。
「所以,他對完美對稱的執著,有父母意外逝世的陰影、有被打壓的抑鬱、有隱忍低頭的不甘……最終扭曲成了毀滅一切的破壞欲?」
「因為早期風格的建築是他天賦靈性的體現,越是存在,越會對比出他現在的窘迫,寸步不進,淪為庸俗,什麼理想與追求都沒有實現的可能了……放不下天才的驕傲,不願承認自己世俗的一面,所以才會心態失衡,走向極端?」
古雅人小聲嘀咕,不停地分析森谷帝二的心態。
因為這關係到他下一步的計劃。
隅田運河橋對森谷帝二來說,是需要毀掉的恥辱,也只是恥辱。
但御前崎大橋,卻有可能蘊藏著森谷內心深處的一絲希望,決定了森谷是重拾天才的光芒,還是徹底沉淪於毀滅。
然而這一點,古雅人還需要更多的情報來確認。
「你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我想問你個事——」
叮鈴鈴。
古雅人一愣,他的工作手機關了啊?
組織聯絡用的黑殼手機,他不會開鈴聲的。
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但身體的本能已經讓他掏出了手機。
藤原梨花順勢看了一眼名字,小嘴一撇,不高興地挪了挪位子,示意自己不偷聽,但其實就是做做樣子,大兔子晃得厲害,椅子咯吱咯吱,卻沒挪。
古雅人尷尬了,不知道這電話是接還是不接。
鈴聲還在倔強地響著。
「接吧,說不定人家真有急事找你呢?」藤原梨花故作大方。
聽聽!
接吧?說不定?真有急事?
一開口就是大陰陽師了,酸氣沖天的發言聽得古雅人都快裂開了。
「咳咳——」
古雅人掩飾自己的尷尬。
「喂,明美?」
藤原梨花小腮幫一鼓,不高興了。
讓你接,你還真接了?!我人都還在這兒呢!
既委屈又氣憤。
然後,悄悄豎起耳朵,理直氣壯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