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冰血長津湖(2/2)
碎片式的劇情,除了靠劇情之間的聯繫和剪輯技巧之外,對每一段劇情的質量要求也更高。
甚至高到了,每一小段劇情,單獨拿出來給觀眾看,都能差不多明白前因後果。
打個比方,光一場夫妻吵架的戲,沒有前因後果,但是要讓觀眾從吵架過程中明白是第一回吵還是經常吵,亦或者是家常便飯了。
夫妻關係怎麼樣,互相對對方的感情如何,是因為一件大事鬧矛盾,還是雙方互相早就看不順眼,一件小事吵起來。
是他還愛她,她也還愛他。
還是他愛她,她不愛她。
亦或者他不愛她,她還愛他。
再或者都互相不愛了。
而愛和不愛,也都有一個程度,愛又有多愛,不愛了又有多不愛,甚至反感、厭惡。
其實很多影視劇,單獨拿一段劇情出來,沒看過原劇的觀眾估計不知道是演什麼,也不知道人物狀態、關係,
《返老還童》就要做到任何一段單獨的劇情拿出來,都能看明白背景、人物狀態關係、事件、前因後果。
因為,沒有上下文的承接,既考驗觀眾的思維,也考驗每一段劇情的內容。
比如剛才這一段,前一場是救下男主角之後,發現他會一點包紮急救,連長把他留下,接著畫面一轉就到了他們在駐地訓練了。
前面只說了留下男主角,沒有提怎麼安置,後一場戲就讓張益去衛生隊跟著男主角了。
有一點點的跳,但願觀眾看的時候能一眼看的明明白白,不至於奇怪。
......
四點鐘拍完這場戲,冬天天黑的也晚,駐地也就這麼一場白天的戲,緊接著就來到了夜戲。
「第36場,一鏡一次!」
「開始!」
這是晚上陳昆和張益的對手戲,年紀大了,陳昆就早早地上炕了,而張益還坐在炕上,端著槍苦惱著。
明明槍法出眾,卻打了空靶,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被窩裡的陳昆探出一個腦袋,小聲問道,「你還不睡嗎?」
「哼!」
倔強的張益也不理他,今天打了三槍脫靶,已經夠丟人了,關鍵的是連這個老頭子都有一顆子彈打在了靶上,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心理年紀只有五歲的陳昆也不敢說什麼,又縮回了被窩裡,重重地呵了口氣。
太冷了。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突然張益興奮地大叫一聲。
「我懂了!」
嚇!
陳昆被驚住了,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我明白了!」
張益猛地跳下第,又興奮又滿臉懊惱地念叨著,「以前我用的是三八大蓋,子彈口徑小,後坐力小,這桿槍子彈口徑更大,威力大,後坐力也更大,所以我才脫靶了!」
「後坐力是很大,我都快拿不穩了。」陳昆頗為贊同地說道。
「切!」
張益頗為鄙視地一笑,接著又興奮地說道,「明天我就去找連長,再打一次!」
陳昆想了想問道,「既然後坐力很大,你明天就保證能打得准?」
「怎麼打不准!」
張益梗著脖子反駁,面相年輕,甚至還有股青年感的他,演一個倔強的年輕人確實非常合適。
不過,又想起白天的打靶,張益又有些泄氣了,「那我就在這多待幾天算了,等我熟悉了這把槍,一定讓連長把我調回去!」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應該能幫到你。」陳昆突然出聲。
「你能幫我?拉倒吧。」張益撇撇嘴,掀開被子就要睡覺了。
陳昆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解釋道,「後坐力大是因為你手臂力量不夠,如果力量足夠大的話,後坐力也就能適應了,開槍就更穩了。
我在書上看到過,在手上、腳上綁沙袋,可以鍛鍊跑步的速度和臂力,如果能適應手上十幾斤的沙袋,也就能適應開槍的後坐力了。」
張益此時已經坐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狐疑道,「真的?」
「我也是書上看的。」陳昆老老實實地答道。
「既然是書上的,那應該不會騙人,書上還寫了什麼?」
「有一本武俠,別人練習飛鏢的時候,是對著蠟燭瞄準練習的。」
「為什麼對著蠟燭?」
「因為蠟燭的火焰只要有一點點風就會動,可能是練習眼力吧。」
「這樣啊。」
張益立馬從被窩裡爬起來,摸索著點燃了房間裡唯一的一盞油燈。
陳昆不解道,「你幹什麼啊?」
「練習啊!」張益興沖沖地拿著槍,就半蹲著舉槍瞄準油燈不斷晃動的火苗,一動不動。
看著他這個舉動,陳昆有些驚愕,不過也沒有出聲打擾他,就這麼盯著他看。
寒冷的屋內,透過窗戶縫裡吹進的冷風,把油燈的火苗吹的隨風飄舞。
面前一個瘦弱的年輕人舉著槍,在黑夜中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床上另一個老人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
冬天的拍攝總是枯燥的,環境如此,也會影響人的心態。
所以,李謙打算先拍一場戲份不算多的重頭戲。
冰雪長津湖。
之所以是重頭戲而戲份又不多,是因為不會去拍這場戰鬥,時間不夠,拍一個針對十萬敵軍的伏擊戰的大全景,然後加上主角所在三連參戰的一個十幾秒鐘的鏡頭。
主要戰爭戲還是後面的松骨峰阻擊戰。
不過即便不拍長津湖戰役的戰鬥場面,論震撼絲毫不比慘烈的松骨峰。
這場戲的主角不是陳昆,不是張益,也不是段奕洪,而是120多名客串演出的東北軍區戰士。
120名軍人,從早上8點趕到這裡的時候開始,就穿著單薄的老式軍裝,披著白色的布單,保持伏擊的姿勢,緊握著手裡的槍,趴在茫茫白雪地里一動不動,任由化妝師們在他們頭上、臉上、身上捯飭。
兩百多名化妝師、造型師、道具師、特效師,花了三個小時的時間,把這120名軍人給打扮成了一個個被凍成了冰雕的死人。
望著這些軍人三個小時沒有動彈一下,穿的又少,又打扮成這副慘狀,作為女人的蘇侖忍不住對李謙道,「老大,好了,開拍吧。」
「冰雪長津湖...不對,應該是冰血長津湖啊。」
即便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望著這些軍人的慘狀,李謙仿佛回到了那個炮火連天的年代,看到了長津湖戰役被凍死的四千多名同胞們。
李謙舉起喇叭,大喊一聲。
「各部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