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三千弱水繞指柔(2/2)
,最近這幾年更是回歸了家庭,即便不是在相夫教子,但在其他人眼中,也只是一個賦閒在家每天做做保養喝喝茶養養花的婦人。但是,我母親在我那個家裡,未必就比你們這些在商海中勾心鬥角的角色來的省心了。老程無疑是個暴君,他對我母親也很體貼遷就,但他的體貼和遷就,
總不能是他在外邊無人能夠違逆,但一回到家,就收斂了全部鋒芒,將那件布滿芒刺的華服留在了門外吧?
老程毫無疑問是百鍊精鋼,但我母親卻是那三千弱水化作的繞指柔。像是老程那種人,如果對我母親只是一味的忍讓和遷就,遲早有一天都是會爆發出來的。但這麼多年來,他和我母親甚至沒紅過臉。你們修的是御世之道,
但我母親會的卻是馭人之術啊。
她接手程氏集團的時間不長,有些東西還看不出來,但是假以時日,大家應該都會明白,這個頂替程廣年的寧董,並不是那種只知道繼承而不懂進取之人。許伯伯,您放心吧,我不用去跟我母親溝通,您跟她在電話里既然已經說服了她跟您一起簽署動用那三十億資金的文件,那麼她就自然知道這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而您現在做的那些事,無非就是動用這三十億之後必然接踵而來的雷霆手段,我母親沒說,也無需說,但她必然理解。只要她理解,她就一定會是那顆
定風珠,會是那頂混元傘。我要是介入溝通,又何必讓我母親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我自己走進集團,以太子爺的身份接手董事長的位置,又有誰能夠像是之前那樣站出來提出反對意
見?但我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我知道,站在集團之外,很多事情我能撥雲見月,但並不表示我入了局之後還能有這樣清醒的認知。而且,我對老程那一套向來嗤之以鼻,真要是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我不要什麼孤臣,也不要什麼老黃牛,我會昭告上下,該給您多少股份就給您多少,該讓
趙澤鵬大展拳腳就讓他大展拳腳。但這樣一來,程氏集團就再不是程廣年的程氏集團了,他一旦有一天醒了過來,不管程氏集團發展的是更好還是瀕臨完蛋,他都會徹底的成為局外人。我進
不了他的程氏集團,他也入不了我的程氏集團。
到那時,還不得父子相殘啊?」
許見喜依舊微微笑著,他當然知道程煜最後那些言辭頗有推委之意,不過前半段,卻是說出了一個許多人都忽略了的事實。是啊,程廣年就是程廣年,他不可能在外邊叱吒風雲,回到家裡就是鐵漢柔情,沒有人能在這兩種極端的角色當中切換自如的。一時尚可,久之必亂。這就
表明,寧可竹絕不是真的像她看上去那麼柔弱。寧可竹或許沒有那些雷霆手段,也永遠不會對那些曾經反對過她的人施以重手,但她會把心術堂堂正正的那些人逐漸歸攏麾下,在一次次的風雨飄搖之中反
而逐漸坐穩帳中主帥的位置。就好像寧可竹嫁給程廣年這麼多年,夫妻和睦,兒子被扔到萬里之外,卻跟她依舊母子情深,跟老公公程青松也相處的非常好,乃至於跟程廣樂程廣天這兩家人,也相安無事。這麼多年,許見喜游離在程廣年的麾下之外,也多多少少比其他人聽到更多關於程廣樂一家以及程廣天一家對這個大哥的抱怨。乃至程廣樂
和程廣天的妻兒之間相互的齟齬也不少,但似乎這麼多年下來,都還沒聽說那兩家人對寧可竹這位大嫂有什麼微詞。這就不得不說,寧可竹是潤物細無聲的,哪怕是心裡種下再多嫌隙的人,對她卻是絕不會生出半點怨懟之心。殊不見程廣天一家,在程廣年出事之後,其實在集團上下是嘗試過阡陌縱橫的,但當寧可竹走進程廣年那間辦公室之後,當時趙澤鵬以及其他股東的發難甚至還沒有完全鋪展開,可程廣天一家似乎自己就偃
旗息鼓了。許見喜不知道寧可竹是怎麼做到的,而即便知道,他也會發現寧可竹似乎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像往日那樣,正常的和幾個家裡人進行了尋常的溝通,卻竟然
就讓程廣天一家順毛了。
換成其他人,如果有如此手腕,只怕早就盡人皆知了,畢竟只要耍了手段就必然會留下痕跡。但寧可竹卻從沒有給人耍手段有心機的表現。
這大概,也是一種天賦吧。「我母親的肩膀從來都不像老程那麼寬厚,但她卻比老程更能承受風雨的侵蝕。老程那種人,也就是沒遇到足夠強大的對手,否則想要折了他並不難,就好比一個小小的程傅只要找准利害,程廣年不也躺那兒了?可我母親不會,她那看似孱弱的肩膀,是可以讓程廣年這種許多人眼中的巨人都站上去的,何況一個區區
的程氏集團?」一席話,醍醐灌頂,程廣年這些年一路斬妖除魔披荊斬棘,那也是因為身後有寧可竹這樣的賢內助讓他不會內憂外患啊。要不是寧可竹,恐怕程廣樂、程廣天跟他們這位大哥之間的矛盾早就激化了,程廣年對這兩個兄弟其實根本下不了死手,真要是矛盾被激化,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能,也就沒有今天的程氏集
團了。都說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又說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這些話經常有人掛在嘴邊,可每當他們談及那些男人的時候,卻都或
多或少的忽略了這一點。
這些話當然不絕對,但放在程廣年和寧可竹身上,卻是絕對的相得益彰。「程少啊,有你這番話,我就徹底放心了。當然,我不是要讓寧董承受所有的火力,我也會儘可能幫她分擔的。但是近期,我肯定是要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剛才
說的那些舉措中去。雷霆重擊,不容有失。」「許伯伯啊,我時間差不多了,還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