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先燭：帝君大義（2/2）
紀夏低頭飲茶，並沒說話。
先燭又說道：「但我始終不解，為何人皇對於我的謀劃始終不予表態？」
「我的道路自光明伊始，三位烈日神女成為新的太陽遊走在無垠蠻荒虛空之時，得以大成。
這是我的機緣，也是我的束縛。」
先燭說話間，探出一根手指。
這根手指上，有一道流光正在緩緩的運轉，逐漸刻畫出玄妙銘文。
「我的大道尊貴，可見的道路不可謂不漫長。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我往後的道路。」
先燭眼中突然閃過清晰可見的激動之色：「我不同於其他的先天神靈，我從誕生開始，就已經看到了我的道路。
我從光芒中誕生，又從烈日照耀下來的光線中強盛，而以後，我將從萬界大日的不朽神光中得到圓滿！」
先燭身軀微微前傾，當他說出這番話語之時，身上的光芒顯得更加璀璨，更加明亮。
「所以我才會四處奔走，孕育三山神靈，復甦三山神靈，甚至構築陣法，讓萬界大日終有一日，能夠再度燃燒。」
「只要萬界大日能夠冉冉升起，照耀出新的不朽，那我便可以繼續往前踏出一步！」
先燭此刻的眼神十分坦然，緊緊凝視著紀夏。
他對紀夏說道：「當今是新的時代，人族、太蒼以及人皇遭受壓力也同樣沉重萬分。
倘若我能踏入第三境，定然會償太蒼之情。」
先燭語氣沉穩之間，好似還帶著幾分誘惑力。
紀夏則靜靜的聽先燭說話，神色波瀾不驚。
先燭循循善誘，但紀夏卻知道，其中必然有所隱秘。
先燭真正的目標，很有可能是舊淵黑日中的那位不朽強者。
這位不朽強者如果對太蒼有益，先燭不會這般遮遮掩掩。
現在先燭越掩飾，紀夏就越要防備。
畢竟，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末世景象，確實令人震撼……乃至恐懼！
至於紀夏為何確信先燭的目標不在於萬界大日，而在於那尊不朽強者……
是因為先燭想要讓太蒼人族祭祀的，從來不單單只有萬界大日，還有那一輪黑日。
光就這一點反常，紀夏就要仔細斟酌。
無垠蠻荒太危險，這些宙不朽境的老不死，每一位都不容小覷。
紀夏倘若在這樣的事上決策失誤，那麼太蒼很有可能會就此覆滅，從此萬劫不復。
「可是，卻也不能明確的拒絕先燭，多一位敵人，不如多一位朋友。
哪怕朋友只是暫時的。」
紀夏心頭急轉，原本沒有任何變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心動起來。
他也點頭對先燭說道：「先燭大尊如果能夠踏入第三境，對於太蒼來說，自然是一件極好的事。」
「而且太蒼祭祀萬界大日，能夠讓萬界大日復甦，也能夠讓無晝天和冥府焦頭爛額。
這樣想來，先燭大尊的謀劃，對於太蒼來說，也是一件極好的事。」
紀夏說完，看向了自己身前玉案上的酒杯，沉默不語，仿佛是在考慮一般。
先燭看到這番景象，露出由衷笑容。
他點頭說道：「萬界大日是大端羅界時代的世界核心，而現在的世界核心則是冥府。
萬界大日一旦復甦，就算這一顆不朽的太陽無法迸發出全盛時期的力量，你能夠讓太蒼的壓力驟降。」
紀夏表現得深以為然，但旋即他又皺起眉頭，似乎還在猶豫。
先燭趁熱打鐵，又說道：「萬界大日一旦復甦，無垠蠻荒便會進入新的變局。
如今三顆烈日死去，但她們卻生於萬界大日大道意志之中，一旦萬界大日復甦，那三位烈日神女也很有可能重生。
抵抗無晝天以及冥府的力量，便也加強了許多。」
紀夏抬頭看了一眼先燭，說道：「我挽弓射殺了三尊烈日神女，她們如果復生，對我來說又怎麼會是一件好事？」
先燭哈哈大笑：「難道人皇以為，我等先天神靈以及其他宙不朽境的強者，看不出人皇挽弓的時候，從三位烈日神女真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
「三尊烈日神女顯現的那一刻，就是在相助於太蒼，她們不過是在執意求死罷了，又豈會責怪人皇？」
紀夏對於先燭以及其他宙不朽境強者看穿其中的隱秘，並未感覺到有何奇怪之處。
但他卻仍然皺眉搖頭。
紀夏的語氣帶著感慨，抬頭望了望虛空：「雖然先燭大尊的計劃收益極大，對太蒼也極有好處。
但是我卻仍然無法答應大尊，讓太蒼千萬億人族生靈，祭祀萬界大日。」
紀夏明確拒絕。
先燭原本期待的神色突然間一滯。
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下來，就連身後那一片廣闊的光芒世界都變得渾濁了許多。
紀夏的語氣果決，先燭也並不打算再勸。
他不乏冷漠的看了紀夏一眼，正要起身離去。
卻聽到紀夏繼續說道：「並非是太蒼不願，而是……太蒼不敢！」
先燭動作停頓，有些不解。
紀夏仍然凝望無垠的虛空：「太蒼射碎三位烈日神女，致使無垠蠻荒歸於黑暗。
又釋放了無盡牢獄中不知多少的囚神。
現在，無晝天、冥府以及那些幕後的神秘強者對於太蒼的容忍程度，已經達到了一種極限。
他們之所以不曾對太蒼出手的原因，想來先燭大尊是清楚的。」
先燭頷首：「是為了讓太蒼更加強大，太蒼越強大，以人族血脈祭祀天地規則，便能夠讓天地規則更加穩定，甚至更加強大。」
「正是如此。」
紀夏接過先燭的話：「但是！無晝天和冥府以及那些幕後強者對於太蒼的容忍卻並非無限。
一旦我命令太蒼舉國祭祀萬界大日，所產生的恐怖波動根本無法被遮掩。」
「到了那時……即便萬界大日能夠復甦，太蒼卻要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迎接難以想像的毀滅性打擊……」
紀夏說到這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望向先燭：「如果先燭大尊，能夠保證太蒼祭祀萬界大日，祭祀舊淵黑日，能夠不引起無垠蠻荒任何存在的注意……」
「太蒼必然願意相助大尊！」
紀夏說完。
先燭臉上不悅的表情，已經盡數消退。
他也極為認同紀夏的話語，慷慨說道：「帝君乃是人族之皇，有此顧慮也是應當。」
「仔細想來，這個問題確實不得不考慮。」
「還請帝君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去尋一樣寶物贈予太蒼，讓太蒼再無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