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最艱難的時刻(2/2)
黑天眼中沒有絲毫恐懼,輕聲低語道:「九千年前,人皇紀夏曾經用一件靈寶溝通於我。
我原本只是一道化身前去當時的太蒼,可那時太蒼所處的區域,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黑天娓娓道來:「當時太蒼所處的大地,被一位修行者煉為養魂之地,當時我一直以為是某一位帝境所為。
可當我的化身降臨,卻查知到其中的異常之處。」
大風聽到這裡,充滿光澤的黑色雕像上,竟然開始凝聚出許許多多的凶戮之氣,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
「那一處養魂之地正是來源於巢惡。
他在三山百域設立養魂之地,看似只是無聊的遊戲,實際上卻想要脫離冥府,獨吞天地殘魂!
我能夠查到此事,冥府和無晝天自然也可以。
他們之所以不對巢惡出手,便是因為巢惡還有用。
等到巢惡鎮壓紀夏……」
黑天說到這裡,大風似乎明白過來。
「飛鳥盡,良弓藏,紀夏一旦死去,巢惡在某種意義上便完成了使命。
而且巢惡想要吞噬紀夏真靈成道,冥府絕不允許。
到那時,你與我一同出手,非但不會觸怒無晝天和冥府,反而正合他們的心意!」
大風思緒涌動,恍然大悟,龐然雕塑上,有一股股氣血之力浮現出來,籠罩他的真身。
那真身中,隱約有一座座世界、一座座界外天緩緩打開,從中更有洶湧的凶戮氣息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席捲而來。
無聲無息之間,大風身上綻放出來的威勢,變得越發恐怖!
黑天轉過頭來,不再看下大風的方向,但他卻已經瞭然,這位強橫至極的先天神靈,已然應下他的提議。
「巢惡的孤注一擲,我們也將要孤注一擲,可這天地間,恐怕還有至強者也想要奪一奪巢惡這一杯羹。」
大風的聲音再度緩緩傳來:「你看,無論是元孽龍,還是陽極聖君,他們的目光都意味深長。
也許不久之後,我們所要面對的強者,並非僅僅只有巢惡,還有陽極聖君和元孽龍。」
黑天背負雙手,眉心之中,卻有一道黑暗本源熠熠生輝!
「元孽龍和陽極聖君雖然強橫,但他們卻是各自為戰,陽極聖君目無道法,有的便只有毀滅的欲望。
元孽龍更是已經瘋狂,他們絕不可能聯手!這大約定是我們的優勢所在。」
大風對於黑天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龐然而又堅硬的黑色雕像卻詭異的轉過頭來,側頭注視著黑天。
「我記得,你與紀夏有所間隙,為何不等巢惡與紀夏兩敗俱傷,你再一同出手?
如此一來,豈不是既能收割巢惡,又能收割人皇紀夏。
紀夏身上所埋藏的隱秘不知其數,倘若能夠煉化他的仙藏,你我即便無法突破道君,也必然能夠穩穩立於天君巔峰!
甚至,即便是擁有亘永古天的天君,都遠非我等對手。」
大風語氣似乎是在循循善誘,又似乎是想要得到黑天的回答。
黑天注視著遠方的大戰,足足過去了幾個瞬間,這才道:「因為我總覺得……紀夏在這場大劫中仍然有生機。」
「人皇紀夏倘若能夠存活下來……這殘缺的大端羅界存續更長一段時間。」
黑天說到這裡,微微眯起眼睛,道:「這裡,是孕育你我之地,大風……你這八千多萬年以來,不也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嗎?」
大風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多出幾分無奈之色,他望著那驚才艷艷,舉世無雙的紀夏:「只是,這樣的機會恐怕要再度洇滅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與你一同冒險。」
……
天地轟鳴之間,巢惡身軀之上的惡念大道不斷攀升。
成千上萬道惡念神光從亘永古天中涌動出來,無堅不摧,殺氣驚世。
紀夏身上的仙氣則越發劇烈,宛若一場場仙氣浩劫,直衝天地!
然而,此刻巢惡便好像是一尊無上的巨人,濃厚的氣魄凌壓下來,哪怕是有龍變梵度天加持的紀夏真身都被壓出一道道血光。
「大端羅界最為強大的古神之一,底牌層出不窮,果然可怕。」
紀夏皺眉,即便他蓋世的劍光仍舊強橫,爆裂的仙氣震撼天地。
但是當巢惡帶著亘永古天,帶著惡念本源之地,帶著他所有底蘊一步步靠近!
「殺!」
便如同是惡念低語,巢惡未曾張口,也未曾流轉神識,紀夏卻猛然聽到一道低沉而又冷漠的聲音。
砰!
紀夏被就此擊飛,他身上的陰陽之氣不斷震顫,大赤天太清境劇烈震動,其餘三十二重天穹驟然間被擊碎,又被陰陽之氣重新凝聚起來。
「這便是巢惡古神,從無上大世界惡念中誕生的神明……」
陰君和雷世元君彼此對視一眼,俱都看出眼中深深的忌憚……甚至恐懼!
巢惡在這場大戰中,不斷迸發出底蘊,不斷爆發出真正意義上的戰力。
便是靠著如此可怕的力量,他才能夠與冥府締結約定,才能夠在冥府成為世界核心的道路上,發揮某種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當他催動亘永古天這等超越宙不朽道器,超越星君道器的天君神寶!
當他徹底展露出世界惡念誕生之地……
巢惡的真正力量便由此爆發開來。
在如此恐怖的力量侵襲之下,紀夏大口大口吐出鮮血……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身後諸多天穹也搖搖欲墜!
仙道雖然偉岸,大赤天太清境雖然道妙無雙……
然而,紀夏距離仙道終點,仍然有極其遙遠的距離。
他行走在途中,卻遭遇了巢惡這般恐怖的存在,這正是他空前的劫難。
「紀夏,我敬重你,大破滅以來,我第一次催動亘永古天,也第一次催動我的誕生之地。」
巢惡頭頂流淌出噩念神海,這是一種至高奧妙,當他淹沒而來,紀夏就仿佛遭遇重創。
他的肉身破裂,被陰陽之氣包裹,介於生死之間。
這一幕……也被太蒼眾多強者看到……
白起、蚩尤、楊任、六禍蒼龍紛紛抬頭注視宙宇中的戰場。
乘衣歸、遲漁、玉藻前……眼中含淚……
九千年了,她們從未見紀夏狼狽至此。
九千年了,她們也意識到,紀夏與太蒼最為艱難的時刻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