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霜燼：太蒼的生路在舊淵（2/2）
那雷火、霧氣構築出了一座世界。
雷火便如同一輪灼灼燃燒的黑色烈日，在為這一座世界供應光芒，供應熱量。
紀夏看到雷火與霧氣的剎那，就已經反應過來。
霜燼神皇手中的那座狹小世界，正是舊淵的投影。
紀夏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世界，就已經知曉了霜燼神皇方才所謂的問道，究竟是在問些什麼。
「舊淵架構，已經到了極限。」
紀夏挑眉：「這倒是令人驚奇，再這樣下去，舊淵之上那一團雷火，也就是那一顆黑日就會洇滅、隕落。
到那時，舊淵也將不復存在。」
霜燼神皇收回手掌。
手上的雷火世界也消散不見。
「舊淵不同於無垠蠻荒尋常的天地，它依託於無垠蠻荒，卻又獨立於無垠蠻荒。」
霜燼神皇直視紀夏：「得益於萬界大日殘餘下來的力量，讓舊淵初開之時的黑洞，化作一輪黑日。
黑日又能夠剝奪、淨化最初的國祚力量，讓這些國祚力量得以永恆，也能夠不再受到無垠蠻荒天地規則的束縛。」
「然而……無垠蠻荒那一顆黑洞黑日卻並非是永恆的。」
霜燼神皇抬頭，卻見廣大的太蒼天地，根本沒有陽光照耀下來。
一切的光明，都依靠太蒼強者們大量搬運而來的恆星。
這種恆星雖然能提供熱量，能夠提供光芒。
然而對比如今胥澤大日，卻仍然有諸多的不足。
最直觀的，便是太蒼子民的壽命和生機，都受到巨大的損失。
霜燼神皇自然不知道，等他一旦離開太蒼，胥澤金烏的奇異力量，就會通過特殊的大日神通，穿越漫長的距離，再掩人耳目，又落於太蒼之上。
紀夏自然也不會多嘴。
霜燼神皇繼續說道：「不同於無垠蠻荒，舊淵的一切規則，一切國祚神力，乃至澎湃的神元都來自於那一顆傳成了萬界大日的黑日。
一旦黑日隕落，舊淵就無法存在下去。」
紀夏聽到霜燼神皇坦誠的話語，倒是有些意外。
「霜燼神皇為何將這些隱秘告知於我？」紀夏好奇詢問。
霜燼神皇眼神一冷，隨口說道：「因為舊淵的希望，已經被太蒼破滅了。」
紀夏大為不解，但他腦海中思緒涌動，又經由種種線索，剎那間就已經揣測到了霜燼神皇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他呵呵一笑，眼中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霜燼神皇所謂的希望，大約就是打通舊淵和無垠蠻荒的通道，大量吸收更加濃郁的國祚力量，從而讓黑日得以永續，讓舊淵這一座貧瘠之地變得富饒起來？」
紀夏說到這裡，又微微一頓，嘴角露出毫不掩飾的嗤笑之色。
「霜燼神皇也知道，這無異於痴人說夢，舊淵永遠無法打通無垠蠻荒的通道，也無法剝奪更多的國祚神力。
因為天穹之上，有更加鼎盛的存在俯視著無垠蠻荒。
神皇如今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與他們爭鋒。」
霜燼神皇也看到紀夏嗤笑，神色卻絲毫不變。
他遠望虛空，道：「歲月悠久，原本舊淵仍然可以等待機會，因為以前無晝天的上層力量，受到大破滅之前，大端羅界本源意志的限制、懲罰，無法隨意降臨無垠蠻荒。
無晝天上層存在想要降臨無晝天，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再加上無垠蠻荒局勢錯綜複雜，舊淵其實仍有機會。」
「直到……太初人皇洞開無盡牢獄，釋放的不知多少混亂神靈，也解放了原本鎮壓這些神靈的無晝天星辰主宰。
現在就算無晝天上層強者不出手，單單依靠那些星辰主宰的力量，舊淵也已經沒有機會了。」
霜燼神皇好像是在興師問罪。
可紀夏側過頭來，恍然大悟說道：「所以霜燼神皇前來向我問道，就是因為往後的舊淵希望越發渺茫。
舊淵想要自救，就必須要在這場世界本源大機緣之前，聯通無垠蠻荒，吞噬更多的國祚神力。」
「否則，一旦無晝天準備妥當，讓世界本源隕落，無晝天八十座星淵騰出空來，舊淵就徹底失去了希望。」
不過幾個剎那，紀夏就已經徹底的瞭然霜燼神皇的來意。
霜燼神皇面色不改，微微點頭。
他抬眼望向太蒼四周，又搖了搖頭。
「太蒼雖然強盛，但太蒼黃天已經被擊穿，國祚神力不斷落下。
又因為胥澤化為嶄新的蠻荒烈日，不願意照耀太蒼天地，尋常太蒼子民生機和壽命大幅度下降……
如此種種，太蒼強則強矣，但卻已經走在末路上了。」
霜燼神皇好像一眼之間，就看透了太蒼遭遇的困境。
紀夏仍然端坐在寶座上，認真傾聽。
霜燼神皇朝著紀夏一笑，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軀體偉岸無比，充斥著壓迫感，種種異象出現在他身後，一顆黑暗的烈日也在此刻乍然顯現。
「太初，我知道你有意在國境之內，限制國祚神力的融合，限制國內的強者用國祚神力修行。
可是，國祚神力終究會融匯於太蒼每一寸土地，太蒼每一方空間，太蒼每一位尋常生靈的軀體中。
太蒼與我困境一樣。
等到無晝天騰出空來，便會鎮殺了你，鎮殺了蚩尤大魔神，以此限制太蒼的發展，讓太蒼失去成就神朝之外的任何一種可能。
等到國祚神力完全融匯於太蒼，太蒼成為巔瘋神朝，這廣大的人族天地，就會被完全收割。
天地規則也將因此變得越發強盛……」
「可是，如今我來了！」
霜燼神皇雙臂大開，黑日越來越靠近太蒼，籠罩太蒼大地，充斥了難以想像的壓迫感！
「太初人皇助我打通兩界，等到黑日落於無垠蠻荒，舊淵便可以代替太蒼消化國祚神力，以此保全黑日。
太蒼也不必再為這國祚偉力苦惱。
以後舊淵和太蒼，也可以結盟。
完整的舊淵力量，絕不弱於古梧神朝、沉懸神朝！」
霜燼神皇眼神沉靜，仿佛料定了紀夏會考慮他的建議。
紀夏仍然巋然不動，他好奇問道：「所以，霜燼神皇想要讓太蒼幫助舊淵打通兩界通道，然後再將太蒼的國祚力量拱手讓於舊淵，以此穩固黑日存在？」
霜燼神皇道：「太蒼不得不如此。」
「甚至，我曾經一度懷疑，人皇早已經謀算好了一切，就連黑日失穩都已經被人皇料到，無盡牢獄洞開、舊淵失去希望，直到現在我前來尋你，都是人話那麼多話。」
「因為如今的局勢下，不論是人皇，還是本神皇也都已經知曉……」
「太蒼的希望，在於舊淵，在於能夠吞噬國祚神力的……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