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將死的大神燎、紀夏自省（2/2）
可是他們卻仍然不得不運轉所有殘餘，準備迎接大神燎即將到來的，足以洇滅一切的大神通！
桐落神面色灰暗到了極點。
槐羲神皇身後的翅膀已經開始脫落。
紀夏三十二重天穹之上的無數殿宇，都開始不斷瓦解。
十二尊天帝若隱若現。
蚩尤身上的九黎魔神凶鎧滿是裂縫。
他頂天立地的軀體能夠輕而易舉的壓塌世界，但此刻，蚩尤卻無法支撐自己真身的重量。
大神燎這一道大神通……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然而下一瞬間……
更加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大神燎竟然就此消散於虛空中，不知所措！
大神燎，逃了。
他沒有選擇，繼續運轉大神通，讓此間的四位宙不朽境強者陪葬，而是就此離去。
桐落神和槐羲神皇對視一眼。
緊接著，他們的真身也緩緩消散了，這一處戰場已經成為是非之地。
紀夏的力量無法支撐遮天旗太久。
一旦遮天旗的威能盡數消退，他們便暴露在這一方天地之下。
兩位神皇的性命便就此赤裸裸的曝光於無垠蠻荒，不知會引來什麼樣的劫難。
就那些先天神靈又或者其他宙不朽境的存在，忌憚於無晝天，也忌憚於神皇所擁有的偉力，不敢在平日裡出手。
但現在，兩大神皇氣息萎靡，渾身的力量十不存一…
在這等背景下，難保他們不會伸出貪婪之念。
紀夏和蚩尤也同樣如此。
他們看都沒有看桐落神以及槐羲神皇。
而是立刻遁入虛空。
紀夏也早已溝通鯤鵬。
鯤鵬帶著太蒼，穿越重重空間，正在朝著這邊飛來……
「大神燎為何要逃？」
紀夏的面色同樣蒼白，氣息弱小不堪。
甚至他的軀體在飛行之中，都在不斷的顫動。
他百思不得其解。
天目神朝國祚隕滅、國格破碎。
天目不出百年，便會被無垠蠻荒遺忘。
就算是巔峰狀態的大神燎，在天目神朝滅亡之後，他的境界便會飛速衰退。
很快便會跌落宙不朽境！
更可怕的是……大神燎方才以詭異的秘術接引了國格祭祀所爆發出來的可怕力量。
又運轉了一次大神通，重傷了四尊宙不朽境存在。
這樣的力量，就算是宙不朽境存在，也根本無法支撐。
現在的大神燎就算逃出去了。
至多幾年，大神燎就會隕落，沒有任何生還的餘地！
與其多活幾年，還不如在這裡和四位宙不朽境的仇敵同歸於盡。
偏偏大神燎這樣的絕世梟雄，卻選擇了借著殘餘的力量，多苟延殘喘幾年。
這實在與大神妙的性格不符。
「除非……大神燎有辦法活下去。」
蚩尤神識斷斷續續，若隱若現。
他的真身在不斷的變小，逐漸變為常人大小，甚至變得骨瘦如柴。
紀夏聽到蚩尤的話語，還未有反應。
蚩尤卻搖了搖頭：「這等可能性極小。」
大神燎剛才那一掌已經完全摧毀了他自身的根基，他的神藏破碎，真身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死了。
現在能夠殘存意識，還是因為那殘餘的國格破碎之力的原因。」
「倘若這樣的恐怖大劫難他都能活，他恐怕早已經摸到第三境的門檻，也不至於因為天目國祚之力的減少而那般狼狽。」
紀夏緩緩點頭。
他神色雖然仍是沉靜，可是眼中卻帶著一絲疲憊。
「這次，我的謀劃失敗。」
紀夏嘆息說道：「能夠登臨神朝神皇之位，果然沒有一位易於之輩。
我小看了桐落神、槐羲。
他們也與我一樣，小看了大神燎。」
蚩尤行走在虛空中，步履蹣跚，可他的語氣中倒也並無任何的消極之態。
「這樣的結果，對於我太蒼而言，倒也不全是壞處。」
「如果天目滅亡，大神燎卻沒有這樣的後手，那麼我們想要從九弒神皇和天梧神皇手中全身而退，也絕無可能。
至多也要深受重傷。」
蚩尤似乎看出了紀夏嚴重的自信不再，便勸慰說道：「可現在，天目已經滅亡，大神燎也身受重傷，不日就要隕落，兩位神皇的力量也被削弱。
這與我們的目標，倒是不謀而合。」
紀夏眼中的神采，仍然顯得暗淡。
他轉頭看了一眼越發遠去的戰場：「事實確實如此，我們原本便是想要以傷換傷的。
只是……在我們原本的構想中，大神燎會在這場大戰中隕落。
天目徹徹底底洇滅在歷史長河中。
但現在，大神燎卻逃脫了，他雖然馬上就死，但我心中卻總覺得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紀夏說到這裡，眼中更多了幾分感慨。
「更重要的是，這六千多年以來，太蒼經歷諸多磨難，但我卻總能破除磨難，磨滅大劫。
昔日那些比太蒼不知強大多少的仇敵都已經被我埋葬。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已經被我拉下凡間，化為枯骨。
正因為如此，讓我太自信了，甚至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
紀夏似乎是在自我反省，也似乎是在從中悟道。
他聲音極小，像是說給蚩尤聽，也像是在喃喃自語：「大破滅之後，時光轉瞬逝去八千餘萬載，神皇不在少數，這讓我小看了神皇。
可是現在，天地規則羸弱，無垠蠻荒很有可能遭逢大變局。
時值亂世，必有妖孽出世。
桐落神綿延古梧神朝國祚將近百萬年，那是最為長命的一座神國。
九弒神皇身後那九具神皇屍體，也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大神燎則是大破滅以來，最為年輕的一尊神皇之一，他乃是蓋世的梟雄，天目崛起之路，同樣艱難無比，可他卻仍然能夠開闢一條輝煌燦爛的道路！」
紀夏語氣純粹，自省：「可我竟然將他們看作時間長河中那諸多神皇對待，這是失誤，自此之後，我絕不可如此。」
蚩尤聽到紀夏自我反省，心中對於紀夏倒也極為敬佩。
他對紀夏說道：「犯錯並不可怕，而且帝君作為人皇已然意識的問題所在，對我太蒼而言，往後的道路便會更加平坦。」
紀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到了這種層次，便不能夠犯錯。
我這次犯錯，有大神燎為我兜底，便是僥天之幸。」
「世間劫禍無端，再犯錯恐怕便沒有任何補救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