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雎哀、闐鄴(2/2)
紀夏先斬後奏,但是他也並非在惺惺作態,而是繼續開口說道:「之前,帝紀已經派遣麾下強者,在廣闊的無垠蠻荒,尋找上虞天殘留的血脈族人。
而今因為面臨來自於各方巨大的壓力,只能夠暫時停止這一行動。
等到太蒼熬過了這一陣,便會繼續派遣強者。」
「等到尋找到了上虞天人族之後,紀夏必然會作出相應的補償。」
紀夏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眼神變得真摯起來:「無論如何,數萬年前的上虞天與現在的太蒼,都是同脈同源。
所面臨的劫難也許都是來自同樣的方向。
太蒼如果能夠興盛,如果能夠崛起。
上虞天的血仇,太蒼在復甦的過程中,也許能夠讓仇敵償還……」
「逝去的上虞天人族血脈,也將因此而安息。」
紀夏話語剛剛落下。
他眼前的上虞天瓏岸。
眼神中忽然有一道靈動的光芒閃過。
只見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緊接著,上虞天天主瓏岸,竟然也朝著紀夏微微行禮。
「殘餘下來的真靈執念……對於覆滅上虞天的敵人,也還充滿著濃郁的敵意啊。」
紀夏目送行禮之後的瓏岸真靈,一步步走入先天廟祀。
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了一些。
「以史為鑑,我締造而出的太蒼,不能夠如同上虞天,以及大鼎神朝,大息神朝那般徹底的洇滅在歲月中。」
紀夏想到這裡,轉過身來,抬頭看向一處浮空的大地。
那一處地面極為詭異。
周遭已經變成一片深淵。
盡數都被皇蒼元軀吞噬。
就只有那一處所在,卻還仍然安然無恙。
紀夏對於那一片空間並不陌生。
自己也曾經誤入那一塊大地。
那裡正是鬼宮的所在。
「也是時候去拜會一下我這一位鄰居了。」
紀夏一步邁出。
體內的二十九重已經化成實質的天穹轟然運轉。
又有一重尚且不過虛影的天穹,也流淌出重重的偉岸力量。
讓紀夏一步之間,便跨越了極為遙遠的距離。
來到了那一方空間,進入了玄妙的禁制。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
漆黑卻散發著詭異光芒,顯得十分矛盾的月亮……
遍及四處的可怕墓地。
無數行走的妖靈。
以及那一塊頂上高懸著一塊巨大墓碑的鬼宮。
「當時以我的力量,無法看透墓碑上的文字,現在仔細看起來。
這一塊墓碑在某種意義上,是造夢老嫗給自己立下的墓碑。
也許她並未死去,卻也已經如同行屍走肉了。」
紀夏輕輕搖頭。
他對於造夢老嫗的遭遇,並沒有什麼共鳴。
可是卻也能夠理解。
畢竟按照雎哀神將與她的對話。
因為一些事情,雎哀神將將他們的孩子闐鄴,拱手送給了無晝天。
這也導致了造夢老嫗的瘋狂。
紀夏走入鬼宮。
鬼宮中還是一如既往的驚悚。
現在的紀夏透過那些極其血腥而又可怕的陳設。
能夠輕而易舉的感覺到其中幾乎已經化作實質的悲痛以及不甘。
「這些……都是昔日雎哀神將的麾下……」
紀夏嘆了一口氣。
他正要繼續向前。
突然間,這極其血腥的殿宇中。
忽然有一陣黑霧閃過。
對這一陣黑霧,紀夏也記憶猶新。
曾幾何時,他差點死在這道黑霧化成的巨大鐮刀之下。
黑霧陣陣翻滾。
然後又在距離紀夏不遠的地方,化作了一道人形。
這一道人形……身披黑色斗篷,面容極其蒼老,皮膚上有許多褶皺,眼神極為陰鷙。
正是造夢老嫗。
此刻,造夢老嫗眼神中充滿了死寂,注視著紀夏。
她一語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紀夏像她行禮,表情嚴肅而又真摯。
足足過了幾息時間,造夢老嫗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極為沙啞,聽起來令人極為不適。
「他當時不惜冒著被大黑山尋找到的風險,都要從我手下救你。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向來長遠,不過如此短暫的歲月,你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
造夢老嫗說完,轉過身去,抬頭看著殿宇高台上,那巨大骨架製作而成的寶座。
她探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高台上的寶座:「你知道這一座天王殿,為何會變成如今這一副模樣嗎?」
紀夏認真傾聽。
造夢老嫗不曾轉身,神色卻變得極其陰暗:「我的孩兒天資無上,無垠蠻荒的根本大道都在眷顧於他。
他誕生之際,整座神朝都被神光覆蓋,後郜神皇也曾經直言我的孩兒長大之後,不弱於大息神朝白紂太子!」
「可是……我的孩兒還不曾長大,大息神朝一朝崩滅,我、雎哀、闐鄴只能夠從此亡命!」
紀夏隔著幾十丈距離。
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隨著造夢老嫗的話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氣,變得更加濃厚,也變得更加充斥著凶戮氣魄。
一股如同來自舊淵禁地的深寒之氣,滿布這一片殿宇。
「雎哀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孩子!」
造夢老嫗緩緩轉身,她的眼神極其的陰暗。
「無晝天以這一座上虞天數十萬億子民為要挾。
以上虞天瓏岸,以及無數上虞天強者的性命為要挾。
讓雎哀交出我的闐鄴。」
「我的造夢大道,都從來沒有猜測到,雎哀會將我們的孩子,拱手送給無晝天!」
紀夏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他不由想起那一位兇殘魔神降臨無垠蠻荒的時候。
雎哀神將冒著會被發現的風險,都要前去斬殺魔神的一往無前……
「雎哀神將……為了種族,為了無數的人族生靈,願意放棄自己的親生孩子,確實可敬。
除了闐鄴之外,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紀夏輕聲開口,好像沒有看到造夢老嫗瞬間滿布殺意的眼神!
「哈哈哈哈……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造夢老嫗笑聲尖銳而恐怖。
「那麼……這一座上虞天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
這一座天王殿,又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幅地獄景象?」
造夢老嫗話語中充滿了嘲諷。
「無晝天奪走了我的闐鄴。
可是……他們以上虞天為祭祀,獻祭幾十萬億生靈,穩固他們不可告人的規則。」
「雎哀愚蠢至極,他沒有能救下任何人,他所做的一切不過徒勞無功。」
「但是我的闐鄴孩兒……卻就此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