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道妙玄光(2/2)
從光門中瀰漫而出,籠罩著太蒼,隔絕一切強者感知的力量,也不復存在。
紀夏背負雙手,望著虛空。
足足幾息時間過去。
刑天突然說道:「我從這天人符文中,感覺不到任何的生機。
可以確定的是,這天人族確實未曾在無垠蠻荒現身。
即便傳達意志,也只能夠依靠這等僵硬的符文。」
紀夏點頭說道:「天人符文方才說過,天人族五天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夠降臨太蒼。
也許就代表著,哪怕是天人族至高的存在,想要化身降臨無垠蠻荒,也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準備。」
刑天身後干戚懸浮,散發出凶戮的氣魄。
他抬頭望向虛空。
虛空中,仍然有很多太蒼強者上下飛舞。
「那些散落的黃天碎片已經被找到了。
只是……太蒼黃天的一部分,卻已經被完全磨滅。
黃天已經失去了生機。
絕望已經瀰漫在了所有太蒼生靈的心緒之間。」
「這對於太蒼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
這些年以來。
刑天雖然沉默寡言,往往都身在九黎天中。
但他如今,卻是太蒼的神明。
在這許多年的時間裡。
他也曾經走過太蒼宏大的疆域,也曾經見到無數太蒼人族珍視著這一片土地,也珍視著自己的血脈。
每一次見到這些平凡而又弱小的生靈。
刑天總是想起自己的過往。
他乃是血脈醇厚的人族。
原本是炎帝麾下大將。
炎帝和黃帝爭奪天帝之位,炎帝落於下風。
後來逐鹿之戰,炎黃二部結盟,共戰蚩尤。
只是在這過程中,黃帝的威嚴已經勝過炎帝。
炎帝烈山氏伊耆本來也沒有多少爭勝之心,便默認了軒轅正統。
當時刑天卻不服軒轅,以炎帝部落為尊。
這便是刑天大戰軒轅天帝的原因。
黃帝斬去刑天的頭顱,永鎮常羊之山。
後來,刑天大神復甦,仍然不服黃帝,便成為九黎天大將,想要伐天。
這些劇都是往事。
毋庸置疑的是,刑天自始之終都是人族,對於人族也有著極深的情感。
他降臨無垠蠻荒,屢次大戰。
雖然有神樹規則的原因,更多的卻是他想要告別以往,在這一處蠻荒所在,給人族開闢一片永恆天地的原因。
只是現在。
太蒼黃天已經崩滅。
許許多多的太蒼子民,在一千多年的黃天規則庇護下。
太蒼人族血脈和太蒼黃天,已經有了深深的聯繫。
這種聯繫並不為人所知。
但是當劫難來臨,黃天碎去,便讓無數人痛哭。
刑天神識流轉。
只見無論是太蒼九州本土,還是地崆星河、紫耀天。
乃至於組建不久的神虛十八界,都已經被一種悲傷的氣氛所籠罩。
許多孩童哇哇大哭。
許多老者眼神悲切。
很多壯年,已經回歸生活,畢竟太蒼底層生活還需要他們用心去構築,去維護。
刑天卻能夠清楚的感知到了,這些壯年心中的不舍。
「明明不知道失去了什麼,卻好像是丟失了最為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們才會無聲的悲切,才會痛苦的呼喊,才會在掙扎中忍耐。」
刑天赤裸著上身,身軀緊閉的眼眸也睜開,目光深邃。
他與這些不知情的弱小人族生靈不同。
刑天知道太蒼失去了什麼。
而眾多的太蒼神人、太蒼將臣、太蒼強者、太蒼軍卒也都知道太蒼失去了什麼。
「如此一來,就算太蒼以後成就神朝,也會受到天地規則的掣肘。
天地規則想要黜落太蒼,太蒼的實力將會飛速跌落。
身在無垠蠻荒中,身在國祚體系里,這就是無法避免的。」
六禍蒼龍也抬頭看著黃天。
他身上的紫色衣袍飄動,蒼龍纏繞著他的軀體。
「太蒼很多強者,本來便是藉助天地國祚之力,才能夠踏足更加強大的境界。
一旦國祚之力完全流失,就連太蒼神人們,都會被整體削弱。」
白起有些感嘆的說道:「而且就如禍皇所言,只要身在無垠蠻荒,強者們也不能擺脫國祚之力。」
國祚之力並不是想用就用,想遺棄就遺棄。
在嶄新天地規則的力量下。
無垠蠻荒處處充斥著國祚力量。
就連靈元和神元,都和國祚力量掛鉤。
「嗯?你們看,帝君和刑天大尊在幹什麼?」
玉藻前突然輕聲開口。
許多強者紛紛轉過頭去,看向了太蒼九州大地。
此刻的刑天,已經幻化為了一位面色冷峻的青年。
紀夏這面貌未變。
他們走在一座座太蒼九州本土一座座城池中。
這些城池裡的一切,好像已經恢復原樣。
商人們還是在經營著生意。
很多工廠照樣開工。
太蒼玄軌按部就班,貿易仍在繼續、生活也在繼續。
唯一不同的是。
許多太蒼生靈眼中,卻好像沒有了什麼光彩。
往往有人無精打采的望著天空。
恍惚間,他們甚至看到了一道地位高遠,身穿黃衣,面容陰鷙,眼神卻無比留戀的身影。
紀夏一步步走來,和刑天觀察著這些太蒼百姓。
刑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紀夏卻顯得十分欣慰。
他們走過無數學堂,學堂里很多人族少年誦讀的聲音更加嘹亮。
人族修士,也變得更為刻苦。
在這莫名的變化里,他們也似乎有所蛻變,仿佛也明白太蒼往後的道路,將越發艱難。
他們只能夠更加努力,守護太蒼顯得太過於空洞,但他們卻確確實實的想要守護這一座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安穩無憂的生活的國家。
「國祚之力便是如此可怖。」
紀夏站在街道中央,左右四顧:「當太蒼子民們越發努力,越發辛勞,讓自身變得更加強大,從而讓太蒼變得更加強大。
太蒼的國祚之力,就會變得更加濃厚。」
「而所有的靈元、神元、乃至諸多大道,都和國祚之力有所聯繫。
在這等情況下,太蒼子民的辛勞,就不再是太蒼強大的關鍵。
太蒼強大的原因,反而被國祚之力竊取。
真是諷刺。」
紀夏搖了搖頭,探出一隻手掌。
他手掌上,一道迸發著璀璨光芒的玄光,正在躍然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