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一夜(2/2)
絕二階,血影腿,傳自海外絕域,精妙奇詭,中者全身撕裂。
李鼎勛也踢腿,下九階身法,震山步,硬馬硬橋,仿佛大蟒甩尾。
鏗!
余元敵腿骨爆裂,李鼎勛膝蓋斷碎。
腿腳受傷,就相當於樹木斷根,力不能起,頓時氣勢衰弱。
繼續。
四肢一一折斷。
李鼎勛猛地頭槌擊破敵首,再一次將十二妖打回血池。
他雄闊的身軀也躺倒在地了。
天下十五個頂級門派,其中邪派占據五個,雪域金剛宗、淮南界青門、雲南五仙教、福建伏龍壇、江北血犼教。金剛宗已經化作煙雲,伏龍壇被正道打壓不敢露頭,五仙教蜷縮西南一隅,界青門行蹤詭秘,唯有血犼教,總是長盛不衰。這背後隱藏的秘密,當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李鼎勛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
沒人能在一天內使出上百次大拙手。
鐵打的身軀也會被狂猛的力道沖毀、撕碎。
超越極限的李鼎勛,沒有超過神魔。
人是有上限的。
李鼎勛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
十六年來,自出生起,他第一次笑得這麼放肆,這麼開朗。
這一聲聲呵在地窟往復著,低聲如譏嘲。
也不知為何,十二血妖遲遲未從血瀑復生,當李鼎勛的笑聲低沉下去,一切陷入了沉默。
但終究不是沉寂,血水轟鳴還在耳畔,那一座座雕像都宛如活了過來。
它們體內走出一個個虛影,泛著血光,匯聚成一道洪流,沖向李鼎勛,開始噬咬他的肉體。
火花四濺,他的筋骨果真是如鐵石一般。
精氣不斷被這些鬼魅抽離,這是一場祭祀,那麼李鼎勛就是最好的祭品,一個戰神的軀體,戰神的意志與魂魄。
死亡是我的朋友,現在他盛邀我往虛無之境做主人。
李鼎勛眨著眼,望著月。
眼前都是這些突然冒出來的血影,它們只是某種工具。飛舞著的,像是死亡的代行者,它們是一個果的因,死亡的形體與意志降臨在它們身上。如畫筆,在夜空簡單的留白上題詞,寫下「獅相門李鼎勛死於淨土歷一百一十六年正月十三凌晨」。
不是月圓之夜,這讓李鼎勛頗為遺憾。
然而他還未被這些血影殺死,它們汲取了足夠的血與骨,飛入了血池。
汩汩冒泡,香甜馥郁的血液芬芳傳來,讓人想起秋日的麥芽糖,春天的花蜜,煎的酥酥的小銀魚,燉的軟爛的肉骨頭。
李鼎勛露出顱骨的腦袋微微轉動,看向血池。
香味蓋不住一股臭味。
夜叉的顱腦邊搭上了一條爪子,隨即又是一條,越來越多,數百條。
一個三丈高的百臂鬼怪從血池站起來。
血液嘩啦一下,從他體表滑落,就像從浴池站起來一樣。
頭顱上都是手臂,漆黑的掌心長出無數美麗的燦金色眸子。
盯著李鼎勛,目光惡毒。